程明抬头看陆沉,声音很小:“别……别告诉他。”

    这话给陆沉听懵了,直接问道:“为什么?”

    难不成他要报复李诗长?化疗疗程没告诉他?不至于吧……

    谁承想程明竟然说:“……我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这事我会自己处理好,我不会让杨栋梁来闹的。”

    陆沉听着差点气笑,“不是,就算这真是添麻烦,你不给他添还想给谁添?你俩在一起,发生这种事就应该一起解决,这是他欠你的。”陆沉敲了敲程明的手机,实在气愤,“你要真不想让他管这件事,也必须得让我管,何况这根本不叫添麻烦。”

    “把你那些奇怪的想法都给我收一收,李诗长一定很乐意管这件事。”说着陆沉把程明拽起来,一起出了卧室。

    李玉清首先看见他们,打招呼:“醒啦,过来坐。”

    陆沉点头,拉着程明坐过去。

    李诗长见程明没说话,就知道有事,主动问道:“怎么了?”

    陆沉把事情说了。他觉得自己就像个传话筒。

    李诗长没觉得这个杨栋梁会造成什么威胁,反而听到陆沉说,程明想瞒着,不告诉他时,只觉心酸不已。他把程明揽到身边,没有去责怪程明,柔声安慰,“程明,不会有事,我这就让人去处理。”

    程明不顾其他三人还在一旁,半靠在李诗长身上,摇头不语。

    陆沉从沙发边李玉清带来的袋子里扯了一个香蕉吃,心想这一屋子gay到底是怎么聚一块的。

    贺星彬从陆沉和程明出卧室就没再说话,靠在沙发上安静听他们说,从心底里蔑视那个叫杨栋梁的人,无脑自私的愚人。李玉清和李诗长想的别无二致,不认为杨栋梁有让他们亏损的能力,比起杨栋梁,李玉清更担心程明,他看得出来程明的状态很差。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那个人贺星彬跟你一起查。”李玉清说。

    陆沉快速看了眼贺星彬,见贺星彬没有动作,想是对李玉清的话没意见,点点头说道:“好啊,终于能有个人陪我聊天了,李诗长守着程明,简直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有时候都觉得我操的都是没用的心,有他根本轮不到我操心,我就是个多余的,”他叹了口气,“真心特别闲,特想告诉他给我分点事做,毕竟我必须得陪在程明身边。可是我又知道程明肯定更想让李诗长陪着,何必把人家拆开呢。”

    “哈哈,诗长原来这么霸道。”李玉清打趣道。

    陆沉干笑,心想:这还霸道,那彬哥叫什么。

    李诗长没反驳,陆沉确实说的没错,但他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无奈道:“我不放心。”

    “你不说也都知道。”陆沉说。

    后来没多久李玉清两人走了,陆沉进房间里给精神科同事打电话,李诗长跟程明聊天。

    “有没有想吃的?”

    “嗯……没什么想吃的。”在其他三人离开后程明才开口回答李诗长。

    “多少吃点。”

    “嗯。”

    程明答应后,李诗长给人打电话,订了灌汤包。

    汤包送来了陆沉才出来,没等李诗长问,他就先说了,“具体情况目前我也不能弄明白……总之明天化疗,今天最好不吃那些药。”

    李诗长点点头,给程明开包装盒。

    “一会吃完这个晚上就吃粥吧。”陆沉坐到程明旁边说。

    “哦。”程明不太乐意。

    贺星彬办事效率很快,当天晚上就给李诗长发短信,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具体怎么解决的贺星彬没说,贺星彬告诉李诗长,他从杨栋梁口中逼问出怎么联系到程明的。和李诗长的想一样,杨栋梁根据程明转户口本时留下的信息,找到程明。又说杨栋梁之后不会再打扰程明。

    杨栋梁和程明不同,程明一心想着学习,其余时间还要打工。杨栋梁则从初中起就当了混混,成天混日子。

    与程明‘冷战‘期间,李诗长查过杨栋梁一家。

    杨栋梁爸妈都还在做底层工作,在程明离开后夫妻俩这么多年都没升过职,一个月工资两人加一起勉强七八千。杨栋梁早早辍学,在修车厂里当学员,干了几个月就被人撵出了。之后就没找过工作,接着跟那帮人混。在一个不算小的城市里,过得紧了些,但也说得过去。

    李诗长查这些不为别的,他已经六个月没见到程明了,只是想找个借口去见程明。

    距那时不过一年多,杨栋梁就开口管程明要钱,按照一年前的水平还不至于,最大的可能就是杨栋梁惹上什么麻烦了。

    这麻烦要是李诗长帮他解决了,下一次杨栋梁有麻烦一定又会来找他,理应不该管,但这件事程明要是知道了,程明定会心软。不管怎么做,李诗长也不会瞒着程明,毕竟他也不能预测到,杨栋梁会不会在他不在程明身边时,又用什么方式告诉程明。

    显然李诗长想到的,贺星彬也想到了,贺星彬能说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不会留有后患。

    李诗长清楚这点,也相信贺星彬,但为了确保杨栋梁不会大着胆子打扰程明,还是安排人又去调查确认一遍。

    陆沉傍晚时出去一趟,刚才又回来了,今晚他在这里住,现在与程明两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程明抱着抱枕心不在焉,电视上演得什么他根本看不进去。陆沉在他旁边吃荔枝,程明忍了很久,终于忍无可忍说道:“我也想吃。”

    陆沉刚往嘴里塞了一个,连忙咬了咬把核吐出来,说:“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太凉了。”

    程明嘴巴一撅,“凉你还吃。”

    “嘿,非得跟我抬杠?”陆沉把荔枝咽下去,“这确实不太凉,对于我来说。但你那胃你自己不知道吗?手摸着凉的,你都不能吃。”

    “哦天呐——我现在有点恨你了,陆沉。”

    “这关我什么事儿?”陆沉很想说明明是你自作自受。

    程明冷淡淡地看陆沉,“你一定要馋我吗。”

    陆沉啧了一声,“这怎么能叫馋你,顶多算是锻炼你,你得禁得住诱惑知道吗?今后可不能什么都吃了。”

    程明:“我特讨厌以‘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为借口,实则就是为了让自己舒坦点的人了。”

    陆沉无奈至极,“我就烦你明明特别清楚我不是这么想的,但你非得这么说我,给我扣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