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羊低眉一想,难道有个男人把追月抓走了?

    他想到追月的三哥哥,那个心胸并不算太宽广的人,难道是他?

    早在之前,他就应该要想到,司有言迟迟不兑现承诺,这已经是小人的表现。

    蓝星人讲究脸面,追月一个姑娘家来找一个还算是陌生的男人,司有言没有阻拦。她留在安南山半个月,司有言也没有找人来,就连护卫都该回到宫了,他也不在意自己妹妹的去向。

    种种迹象都表明,司有言不希望追月回宫。甚至有可能是忌惮她,现在想想,百姓没有提及追月的半句功劳,也有可能是司有言有意封锁了消息。

    所以,如果抓走追月的人是司有言,那他的目的并不太好,他要赶紧找到追月才行。

    脚印在山泥柔软的地上十分明显,看起来果真是因为身上多挂了一个人,所以才能这样步步深陷。

    脚印是朝山下走的,到了山脚下,土地不如山泥松软,脚印就断了。

    独孤羊盯着最后一个脚印,到了这里,一直是以同一个方向下山的鞋尖变了个方向,指向了北面,那里,有一个离安南山最近的镇子。

    追月往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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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脉象紊乱,时而重,时而轻,时而快,时而慢。替追月把脉许久的老大夫快要自我怀疑,以为自己医术不精,亦或该给自己开贴药调理调理老手乱抖的病了。

    赵将军在一旁看得着急,等了又等,盯得老大夫直抹额上冷汗,自觉要砸招牌。他最后拱手道歉道:“老夫从未见过如此之乱的脉象,这、这怕是病入膏肓了,你另请高明吧。”

    赵将军怒目圆瞪,气道:“我问过镇上的人,说你是这镇上医术最好的人,你号脉半天,却让我去另请高明,你去变出个‘高明’给我瞧瞧,变出来了,我这就走。”

    他生得比常人都要高大威猛,络腮胡子铺了满脸,本就给人威仪的压迫感,这一急,满脸通红,眼睛瞪如牛大,吓得老大夫心跳骤然急跳,瘫在背后椅子上,捂着心口只差没被吓死。

    药铺里的学徒一瞧,以为自家师父被人欺负了,赶紧冲了过来,大声道:“你要挑事是不是?说了治不了就是治不了,大罗神仙也有不能救的人,凭什么为难我家师父?你赶紧走,不走的话,我就报官喊人了。”

    赵将军一听他要叫官府的人来,立即迟疑。长公主离宫奔来安南山的消息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一旦地方官府的人前来问话,他必然要亮出身份,到时候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他也不是要欺负这大夫,只是心里焦急,怕长公主香魂断在他的面前,那他真是十颗脑袋都不够赔了。他连声道歉,又将长公主用衣服一包,抱去外头了。

    等走出铺子,他才发现一件事来,长公主刚才拿的衣服,现在他用来裹住她避免触碰的这几件衣服……看起来怎么像男子的衣物。

    赵将军突然就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真相,长公主该不会是和那位独孤先生行过夫妻之礼了吧?

    这么想想好像不是没有道理。

    就是不知道是在去西城时还是在安南山同住时。

    他甩了甩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紧将公主唤醒才行。

    可这镇上,没有“高明”啊。

    他迟疑之下,决定买辆马车,带着公主先往县里去看看,大夫治不了,就去州、去府、回皇城,御医总能知道长公主得了什么病吧?

    只不过……前提是公主要能撑到那个时候。

    赵将军觉得脖子又凉嗖嗖的了,沮丧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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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到镇上的独孤羊,依旧没有听到任何追月的声音,别说脚步声,就连她在腰上常佩戴的玉佩,也没有碰撞的声响。

    那块玉佩她总不会摘下来的,因为她曾说那是她的母后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难道他判断错误,追月不在这?

    他有一个很坏的想法,假设按照人类最喜欢也是最快的出行方式,也就是骑马来算这两个时辰的路程,她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个镇子。

    如果是这样,通往皇城的路有很多,这就很难判定具体是哪一条了。

    只能拿出蓝星人只要有恒心并且厚着脸皮就能达成目的的必杀技——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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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将军平日吃惯了苦,日夜兼程,很快到了县里,打听到两个医术高超的大夫瞧看,无人能解。他又立刻赶往州里,一路北上,都没有大夫可以确诊。而这期间,追月意识模糊,像是入了梦境中,明明什么都听得见也知道,却没有办法完全走出缠人梦境。

    赵将军又惊又怕,终于放弃找大夫的事,直接回了皇城。

    等回到宫里,已经过去一个月。追月听着兄长在耳边和宫人说话的声音,努力想从梦中醒来,但仍挣扎得痛苦。直到司有言见御医也束手无策,总不能这样见妹妹一直昏迷,便命人用参汤水强行灌入药丸。被水呛入喉中的追月,才终于在这刺激下被迫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