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有人故意栽赃司徒空,好让他们龙虎斗?

    他眉头一皱,想不出其他仇家。

    他转念一想,不对,不能判定到底谁要杀他,但他可以想想是谁举荐他做使臣的。

    ——司徒空。

    端王想到这个名字,又想起一件事来,被举荐为使臣的前几日,他似乎当众嘲讽了司徒空的贱民出身,当时司徒空只是笑笑,如今一想……分明是笑里藏刀。

    这下完全可以断定要杀他的人就是司徒空了。

    跋扈了半辈子的端王想通后,顿时没了脾气,心中只有满满的惊恐。

    怎么办,司徒空一次刺杀自己不成,还会来第二次。

    不行,他要赶快回大周,跟皇上说明司徒空暗杀皇室中人,狼子野心,蛇蝎心肠!

    端王想罢,就要起身,这才刚离床半分距离,伤口就重重一扯,扯得他两眼一翻,差点痛死。

    他气息更弱,低声:“快……快找大夫……”

    昌鸿堂外,是热闹的皇城主道,平日便拥挤的地方,如今更加拥挤了。

    只因城中百姓突然听闻,有位神医来了皇城,还给人免费治病。

    这会茶馆酒肆也都传遍了这消息,尚有来晚了不知道的人,一问,便立即有人跟他解释道:“就是那位云游南楚的杨大夫啊。”

    说完一般人都会恍然大悟,知道说的是哪位神医。

    名气之大,美名之广,是连香香都没有料到的。她在茶馆里吃着花生,听往来了几百人次的茶客闲聊,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了。

    “原来我爹爹这样有名气。”香香感慨着,自言自语道,“还好爹爹不要我跟着,不然这么多人看病,光是倒茶也一定会累坏我,爹爹一个人,就不用倒茶了。”

    她此刻颇为满足,暂时不再为不能跟在爹爹身边而不开心。她又喝了半壶茶,几乎所有的茶客都在提这件事。

    不对……香香忽然反应过来,爹爹都已经来了一天,来得静悄悄,当时没人知道,怎么现在消息突然如雨后春笋,一夜间全都知道了。

    她微微迷眼,难道有人在故意散播这件事。但爹爹好似没有一点意外,看样子他也知道这件事。

    “客官要上什么茶,可要什么点心?”

    “铁观音,来碟酱肉片。”

    “好勒,客官稍等。”

    前面桌子坐下两个人,专心细听爹爹那边动静的香香品着茶,没有留意。过了一会,她隐约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眉眼一抬,就见对面桌子上,果然有人在看自己。

    “咕噜咕噜……”香香捧着杯子,恨不得把脸淹进里头。她没有放下杯子,双手抓着它遮着大半的脸,眼睛直转,试图避开那人的瞧看。

    “怎么了?”

    同桌之人见谢时往自己背后看,警惕地转身,后面几张桌子都是人,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他回过头来要再问,就听谢时说道:“你先去昌鸿堂盯着端王。”

    “嗯。”那人喝了一口茶,就拿着剑去那边蹲守了。

    谢时起身走到香香桌前,俯身说道:“拼个桌,你不介意吧。”

    香香抬眼看他:“介意。”

    “哦。”可对面人还是坐了下来。

    香香放下杯子,咬了咬唇,她捋了捋发,这两天除了头发长了一些,好似就没其他变化了。一个男的怎么会注意到这种细节,所以她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了,这次没法掩饰了。

    谢时细细打量她,发现她仍不是那个骗他兔子的人,但是是那个他进城后,在买镯子的小姑娘。

    ——她们要么一定是姐妹,要么一定是妖怪。

    香香的眼神不再躲闪,放下杯子说道:“我们家风严厉,你要再这么看我,我就要你娶我了。”

    “哎呀,那可不行。”谢时稍稍收回眼神,正好小二上了酱肉,他将碟子朝她推去,笑道,“给你酱肉吃,算是我上次认错人,给你赔不是。”

    香香干笑两声,不想跟他多坐,怕露了破绽,可她转念一想,他是司徒空的人,看起来还在暗卫中身居要职,那说不定能获得一些不错的情报。

    谢时见她沉默不语,一双眼睛如沉静湖面上的微微水光,打过两次交道的他,知道这小不点又有了什么小心思。

    他等了一会,才听她说道:“你认错的那个人,跟我长得很像吗?”

    “一模一样,就是比你矮了点,是个非常矮的小不点,像个蘑菇,又矮又圆。”

    香香禁不住看他一眼,想骂他。

    谢时轻轻眨眼,又道:“还丑。”

    “……”香香说道,“那你怎么能认错人,我长得可是一点都不难看。”

    “大概是因为看的是背影,还是有些像的。”谢时喝了一口茶,又道,“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也算是见了第二回 了,你叫什么,我总不能下次见了你,还叫你小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