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指着一旁的儿童游乐区,满脸期待地想要加入小朋友们的嬉闹,得到许可后一溜烟便跑掉了。

    留唐远独自认罪。

    “对不起,我错了。”

    桑青时刻意反问:“你错哪了?自己说说。”

    唐远绞着手指老实回答:“我不应该觉得您好色。”

    这个答案让桑青时愣住一秒,倒是真没料到。再一想唐远到底哪错了,自己也说不上来。似乎他只是听了不爽快,脸一板,就把唐远唬住了。

    唐远把他的不言语误读成不满意,赶忙接着找补:“桑先生您为人正直,是不可能对身边人动歪心思的,我相信您。”

    相信个屁。

    桑青时自己都不信。

    “你不用把我想得那么高尚。我是男人,是男人都好色,这不难理解吧。”

    唐远猛点头,这个点儿上桑青时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我对姚露娜没有。”

    唐远又点头,抿着嘴唇十分认真。

    这副无知无觉对自己尽信不疑的样子加深了桑青时心中的罪恶感,于是收了话题,转而问唐远:“你还吃什么吗?”

    忽然被放过的唐远还没有反应过来,实诚道:“想喝饮料。”

    桑青时起身,“喝什么?”

    “可乐。”

    桑青时皱了下眉头,“你才十九岁,还在长个子吧?”

    被人关心着实温暖,可这话从桑青时嘴里说出来,唐远不知怎的觉得有点羞耻,“好像没有长了……”

    大概是因为桑青时身高过人,自己站他面前多少有点小小的自卑吧。

    桑青时丢下一句:“少喝这种东西”。

    回来还是给唐远买了一杯。

    等小叶子玩尽兴了,三个人又去逛了乐高店,看了场贺岁的动画电影,还吃了晚饭。回程时桑叶已经彻底耗尽电量,抱着他的水母玩具睡得打起了细鼾,听得一旁唐远也跟着犯困。

    “累了就睡一会儿,到家我叫你。” 桑青时从后视镜见唐远抱着海豹打了个哈欠。

    “我不累。” 唐远揉着眼睛解释,“就是有点饭饱神虚。”

    这一整天都是桑青时在开车,累也是他更累,要不陪他聊会儿天?

    “桑先生,你明天是不是就要上班了?”

    “嗯。”

    “小叶子是不是也要上学了?”

    “对,明天就你一个人呆着了,有什么计划吗?”

    唐远想了想,“我得回趟家,陈律师说找到工人帮我修水管了,明天就开工。”

    桑青时踩稳刹车等了个红灯,但始终目视前方,“水管修好了地板也要等一段时间干,住不了人的。”

    唐远不敢期待什么,给自己找好了台阶,“没事,我找个旅馆住几天,实在不行开学我搬回宿舍。”

    车子重新缓缓汇入车流,桑青时只回应了三个字:“再说吧。”

    唐远还要说什么,桑青时放在手槽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似乎是条短信进来。

    桑青时想到助理会发工作的核实结果给他,也就一两句话,盯着路况和唐远说:“你帮我念下短信,应该是姚露娜,置顶的那个。”

    唐远应好,探身接过桑青时回手递来的手机,“有锁吗?”

    桑青时说了一串数字,是他办公室的楼层加房间号,没什么特殊意义。

    唐远几下解开,确实有个 “luna yao” 的名字置顶,但没有蓝点提示,只有一个陌生号码显示未读。

    “不是姚助理,是个你没存名字的。”

    桑青时疑惑,“广告吗?”

    提示栏那里只能看到一个 “hi”,但唐远见是个正常的手机号,“不像,应该是有人找你。”

    “点开帮我念一下。”

    “哦,好。” 唐远轻戳屏幕,只见很短两行字,认真念出声:“嗨,青时,我是季安,我回国了。”

    车子似乎有一下不稳,唐远被安全带勒到了,端端正正地坐好问桑青时:“是你朋友吗?要不要我帮你回他?”

    “不用。” 桑青时断然道,跟着半天没再说话。

    唐远探身递回手机,听桑青时问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唐远茫然,“嗯?”

    “手机响之前,你想跟我说什么?”

    唐远也忘了,不过他正想着另一件事,打着商量的语气问:“桑先生,我能不能从这个月开始还你借我的钱?”

    桑青时不解,从后视镜看他,“为什么着急?”

    “早还一天是一天嘛,当督促自己存钱。” 唐远是怕欠桑青时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无以为报。

    “随便你吧。”

    “那我以后每月转你五百行不行?”

    桑青时手指敲着方向盘,忍不住逗他:“太少了吧,这你得还到什么时候?”

    “可我赚得也不多……” 唐远苦着脸犯起愁来,“那要不然六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