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斯顿侧过身子,一边乖巧地点头,一边露出他最具杀伤力的微笑,“成成哥哥吧,你好,我叫陆斯顿。”

    苏铭上下打量刚刚抱着他弟弟的男人,然后大跨步走上前,拉住陆斯顿往屋里带,“快进去,还有面吃呢!”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

    苏成懵了,这尼玛怎么回事?让父母看到苏铭拉着空气进门,肯定以为他又犯病了。

    苏成着急的追进门去,前脚刚迈进去,就听见苏明元的声音飘的老高,“派派啊——!这么多年没见,一下子长这么大了!”

    “苏伯伯一点儿没变。”

    老爷子笑的咯咯咯的,“这是你宋伯母,当年你们刚好没见上,这是派派,老陆和周琦的孩子。”

    苏成接着就听见妈妈夸陆斯顿的声音,“这孩子长得真好。”

    “你当年走的突然,东西都没拿,成成都给你留着呢,一件也没扔。”老爷子接着说。

    “我下回跟成成一道去拿。”陆斯顿答。

    苏成走进客厅时,哥哥正捧着他的寿面递给家里新来的“朋友”,一脸期待的说,“吃面。”

    画面很和谐。

    苏成生锈了一天的脑子终于开始转,所有人都能看到陆斯顿,要么他们全家都疯了,全家在同一天犯病,这种可能性太低了,要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这个陆斯顿是真的。

    刚才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包括在公司门口遇到那个人,就是陆斯顿本人。苏成脑袋“嗡”的一声,那他刚才说的话,陆斯顿全听见了?!

    操!

    苏成走上前,一把夺走陆斯顿面前的面碗,死死的盯着他。

    “成成你干嘛?”宋迅嗔他。

    “他今天又不过生日,吃什么面。”苏成怼的没有一丝丝漏洞。

    哥哥立马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盛的大半碗的寿面,小声询问苏成,“那我能吃么?”

    苏成面无表情的实施双标,“当然可以。”

    哥哥缓了一口气,放心的给陆斯顿分出去一小半,骄傲的对他说,“我的可以吃!”

    陆斯顿笑着抬头,轻轻推开了苏铭分给他的面,“成成不让吃我就不吃。”

    苏成立刻感觉到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

    “跟我出来——!”苏成现在没法跟家里人解释,只能先怒气冲冲的把人拎起来,往外面带。

    “苏伯伯、伯母,哥哥,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陆斯顿起身还不忘装乖。

    在那装人呢。

    苏成看的气不打一出来。

    出了家门,苏成只管把人往外带,直到走出巷口,七拐八拐了好几个弯,苏成终于停在了一个角落。

    陆斯顿站在他身后,四五步的位置上。

    这种僻静角落有点熟悉,陆斯顿四面张望,墙拦在外侧,最近的住户也有一百米远,四下无人,又是监控的死角。

    “成哥?”陆斯顿感到一丝丝紧张。

    苏成转身,有些东西一点点、控制不住地从脑子里冲了出来。说不上来那种感受,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想把十分钟前自己的嘴给捂住。

    陆斯顿张张嘴,话还没说出囗,就见苏成解开了白衬衣袖口的扣子,把衣服往上卷。

    杀气十足。

    白皙的手臂向上延伸着,肌肉的线条比十年前更清晰,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苏成盯着陆斯顿说:“我暂时不知道说什么。这样,咱俩先活动活动。”

    陆斯顿脑海中浮现“活动”的画面,脱口而出,“在这儿不合适吧?”

    “这儿挺合适。”苏成指指上面的监控,示意陆斯顿是个死角,“我打架动静不大。”

    打架?!

    陆斯顿脑补的画面破裂了,“成哥,咱们不是高中生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不如我们心平气和坐下来.……”

    “好好聊聊”四个字还没说全,苏成已经动了手。

    苏成往边上墙上退了退,借着蹬墙的力道,迎面就是一拳,夹着风往陆斯顿脸上扑,毫不留情。

    成哥动真格的。

    陆斯顿慌忙间侧身闪过。

    苏校霸从小到大有什么事不能解决就把人摁在地上摩擦,能动手就绝对不废话。

    陆斯顿想到俩人初次见面的阵仗,白花花的刀片子,满地的血,小卷毛好意思说自己打架阵仗不大?!

    但是,十年没见,成哥二话不说就是干的样子真他妈可爱。

    苏成刚开始比较猛,后面逐渐松散了下来,陆斯顿开始躲着,等到苏成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冒汗,他停了下来。

    任凭苏成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势大,真的挨到身上却也不怎么疼,陆斯顿顺势把人揽进怀里,摁着不听话的小朋友,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他的成哥跟当年一样,脾气硬,唇却软得很。

    跟他的心一样。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陆斯顿没有完全松开他,嘴唇若即若离地,尤其张合的时候,有意无意蹭在苏成的唇上。

    “让你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

    成哥,想打就打吧,我不还手了。”

    苏成只感觉满腹的委屈还憋在胸口,无处宣泄,他翻身把人抵在墙上,把拳头换成吻,细细密密,手和身体从上往下极近疯狂的交错着,该碰的不该碰到,早就想做的却不能做的。

    那些十七岁时的禁忌。

    一并都要冲破。

    满天星光灿烂,晚风习习,浑身使不完得劲,要一次用光。

    不知道过去多久,苏成和陆斯顿两个人并肩坐在路边的太台阶上,衣衫各自破了几处,各自组织语言。

    苏成用指腹抹了抹嘴角,刚才被这人亲得发疼,缓了一会儿才问:“有烟吗。”

    陆斯顿从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一盒,抖了抖只剩下一根了,男人给自己点上,抽了一口,才递给他。

    苏成使劲抽着。

    直到烟彻底灭了,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

    “回来干嘛?”

    陆斯顿笑着看他明知故问,“找你。”

    苏成:“国外呆的不好么?”

    陆斯顿仰头望天,“不好。”

    待的不好,十年都不曾跟他联系,苏成冷笑了一声。

    “很辛苦,忙的每天都没空睡觉。”陆斯顿平静的说,“有时候恨不得一天掰成好几天过,时间才够用。”

    学霸在哪都是这么努力的。

    “还非常想你。”陆斯顿看向苏成。

    “我什么联系方式也没变过。”苏成的语气略带嘲讽。

    “我知道。”陆斯顿说完后沉默。憋住心里的后半句,可我不敢联系你,我怕,一但联系了,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哪怕千山万水。

    哪怕千难万难。

    也要回到你身边。

    可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苏成在男人沉默里笑了笑,起身说,“我回去了。”

    陆斯顿伸手拉他。

    “别走。”

    “咱们早没关系了。”苏成平淡的看向陆斯顿。

    男人指指还在地上的衣服,“你现在管这样叫没关系了。”

    “比你当年强。”苏成看向他,“我好歹还站在这儿跟你说一声。”

    陆斯顿没说话,也没松开手。

    他的眼睛黑亮亮的,只是下面浮着一层浅浅的青色,仔细看着,浑身散发着挥之不去的疲态。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男朋友。”陆斯顿声音哑哑的。

    苏成心里一软,口气便没有刚才那么硬,他轻声说,“十年前,我是你男朋友。”

    陆斯顿的另一只手也抓住苏成,站起来后,男人双手用力,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我从来没说过跟你分手。

    你也没说过。

    既然没分过手。

    你就是我男朋友。”

    陆斯顿把脸窝在苏成的肩头,用力抱紧他,让苏成的味道环绕着他。

    我知道这十年你过得很辛苦,我也一样。

    这些年我做了很多事,努力让自己变强,摆脱十七岁时摆脱不了了枷锁,为的只是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从未慌张过,直到那条“成哥,我回来找你了”的微信没发出去。

    对方已经不再是你的好友。

    让我所有的自信溃不成军。

    “苏成,你不要走,好不好。”

    陆斯顿柔软的像一只小猫,喃喃着,把手里的人抓的更紧了些。

    苏成的心跟着被攥了起来。

    俩人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