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直在耳边盘旋的声音消失了,天色也变得明亮起来了。

    蝗虫离开了。

    打开门,众人走了出去。

    原本的院子充满了绿意,豆角的藤爬的很高,大片翠绿的叶子布满了一堵墙,移到院子里的果树长的绿荫如盖。

    现在,院子里的一片光秃秃,只有蝗虫啃剩下的点点星星的残叶。

    至于地里,早已是光秃秃一片了。

    放眼望去,哪里都是一片荒芜,但人们的心里却是异常的高兴。

    下午,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好多人都围坐在村里的大榆树下。

    秦大山身上穿着的麻布短衫渗出了汗迹,脸上也全是汗,黝黑的脸上带上了红,整张脸都显示出他的激动。

    “多亏我们大家都听了那谣言,不然可真就颗粒无收了。”

    “是啊。”张柱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呵呵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救了我们全村的粮食啊。”

    “哼”赵有才恨恨道:“我就说周福那个心黑的那天怎么那么看我,原来是抱着这样让我绝收的念头。”

    “就是,都是一个村的,他就看着我们都绝收,真是心黑啊。”

    粮食可是农民的命,周福这一知情不报的举动可算是犯了众怒了。

    秦洲也在这里,听着众人纷纷开始批判周福的不道德与黑心肝。他的心情异常复杂,周福算是被自己这一举动给连累了。可是,不管是为公为私,他都得把这件事传出去。

    如果不把这件事说出去让众人都知道的话,他家也只能陪着所有人一起都绝收了。

    无论他用什么理由,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只要他敢和周福一样,蝗灾之后都会露馅。

    尤其是在其他人都颗粒无收的情况下,他们一家就会成为众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为了他自己一家,也为了大家,周福只能做那条被祸及的鱼了。

    周福也知道大家都对他有意见,这几天连门也不出,就缩在家里等风头过去。

    周福不出去可以,但周大丫是要出去的,她要出去捡木柴来抵御寒冬。

    刚开始,她还是小心翼翼的。后来发现,人们根本没把这事安在她身上,反而还同情她摊上这样一对爹娘,不只懒,还要把祸都推在孩子身上。

    周大丫终于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下了。

    这一天,她如往常一般上山捡柴,还没上山就碰到了秦河和秦强。

    “强强,给你。”秦河神秘兮兮的往秦强手里塞了些什么。

    “什么啊?”秦强张开手,眼神迸发出强烈的喜悦,他赶忙又把手握起来,小声说道:“这是肉?”

    秦河笑眯眯地点头,“我二哥给我的兔肉干。”

    被秦洲圈养起来的那批野兔,数量实在是很多,秦洲时不时的往家里带几只,依旧还有很多。

    他也不能一口气都带回家,没法向家里人解释,他干脆就偷偷做了好多的兔肉干,存放时间长又可以当零嘴吃。

    这种做法损耗是很多的,但秦洲不在乎,他的兔子多。兔子的皮毛他也都留下来了,可以用来做衣服,被褥,动物皮毛做成的东西的御寒效果要比棉花好很多。

    上次让猎户帮忙糅狼皮,秦洲去取的时候看到了猎户是怎样操作的。

    他回想着当时张强的操作,在弄坏了五六张兔皮之后,终于成功地制作出了成功且完整的皮子。

    “肉啊。”秦强咽了咽口水,用力撕下一半递给秦河,“咱俩一人一半。”

    “不用,你自己吃。”秦河说:“我二哥总给我,我吃了很多了。”

    听他这么说,秦强也不客气,自己都收了起来,“我回家再吃。”

    秦河笑嘻嘻地看着秦强,“我下次再给你带。”

    “秦河。”

    一听到这个声音,秦河脸上的笑立刻耷拉下来,他头也不回,催促道:“我们快走吧。”

    “秦河”

    周大丫又喊了一声,几步跑到秦河身。

    秦河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喜:“干什么?”语气也很不耐烦。

    周大丫怎么会看不出秦河对她的不耐烦。尽管她心里都快呕死了,面上还是笑着。

    “你们也要上山吗?我们一起吧。”

    秦河皱眉,不善地盯着她。

    秦家人个子都高,秦江和秦洲都是一米八几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秦河不过十三岁也已经一米七多了。

    周大丫才到秦河的肩膀处,秦河又用凶巴巴的表情盯着她,一种压迫感油然而生,她不自觉的退后一步。

    “你怎么总是缠着我。”秦河极其的不怜香惜玉,他说:“我不喜欢你,你别跟着我,你这样真讨厌。”

    说完,他也不管周大丫是什么脸色,拉着秦强就大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