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能采访的人,只有林新辛一人。

    记者主要问的对象还是尤里卡·琼斯,他们希望通过林新辛的口中,知道更多有关尤里卡·琼斯的消息。

    林新辛显然有些失落,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差别对待。

    在华升车队中,他本就是辅助第一车手尤里卡·琼斯的存在,在赛道上为尤里卡·琼斯挡去其他车手的进攻,确保尤里卡·琼斯可以为车队拿下冠军。

    在许多时候,哪怕林新辛有机会成为冠军,车队也会下达指令,要求他为尤里卡·琼斯让车(让对方超车,等于让出自己的名次)。

    林新辛道:“尤里卡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生说没有大问题,可以正常参加明天的比赛。”

    还是林新辛比较会来事儿,林新辛正好给了记者想要的答案,同时态度不卑不亢。

    记者又问:“今天的排位赛中,尤里卡出现了失误,导致退赛。明天的尤里卡,还会犯这样的错误吗?”

    “今天的排位赛只是失误,是人都会有失误的,希望大家不要对尤里卡太苛刻了,这并不会影响他明日在正赛中的发挥。”林新辛微笑,“毕竟,他是我们华升车队的王牌。”

    这次的新闻发布会很快就结束了,简行和兰珩不能马上回酒店,而是先一起吃了晚饭,再来到唐一龙安排好的小包厢里。

    虽说是庆祝简行拿下杆位、兰珩拿下第三发车位,但简行二人最好是不要碰酒的。

    明天就是正赛,如果因为喝酒、饮食导致肠胃紊乱,这反而会酿成大祸。

    也正是知晓这一点,唐一龙也没有要求二人喝酒。

    团队的人较多,因此唐一龙包下了两个包厢。他给自己倒着酒,眉飞色舞道:“今天真是好事连连,不仅你们的排位赛表现好,我还见到了我儿子。”

    提到自己的儿子,唐一龙的表情都变了:“真是没想到,我儿子都长这么高了,都快和小行差不多高了。”

    方诺哲一直盯着手机,包厢门打开的瞬间,方诺哲猛地抬起头。

    是方诺言(妹妹),她的身边还有一个英俊的男人。

    方诺言朝他们挥了挥手,挽着男人的手走近,坐下:“这是我男朋友彭柯宇,柯宇,这是我哥,还有这几位是……”

    方诺言将这几人一一介绍过来,彭柯宇礼貌地点头应答。只是在看向方诺哲的时候,眼神有些怪异。

    “哥,干什么呢?怎么不跟你妹夫说说话,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今天会带他来见你吗?”方诺言说话时语气轻缓,带着显而易见的撒娇与怀念。

    “哦哦哦,宇哥,你好你好。我是诺言的哥哥……”方诺哲略有局促。

    方诺言失笑:“哥,他是你妹夫,应该他叫你哥才是呀。”

    方诺哲不安地挠挠头,小声嘀咕道:“我习惯了。”

    “原来你就是诺言的哥哥,和诺言还……真是不像啊。”彭柯宇端着腔,主动伸出手,做着自我介绍,“我是彭柯宇,z大教授,在z市有三套房产,父母都是公务员。我从小在海外念书,学校是……”

    方诺言皱着眉:“你和我哥说这些干什么?”

    彭柯宇不以为意:“自我介绍而已,让哥多了解一下我。”

    彭柯宇强调着“哥”,看似无意,却教人有些不舒服。

    包厢内的音乐依旧在响,在灯光闪烁中,方诺言的脸色一下沉下。她冷不丁站起身,拉着彭柯宇往外走:“你出来一下。”

    方诺哲低头看着眼前的酒杯,一向乐观、看不出实际年纪的娃娃脸上略有忧郁。

    唐一龙道:“我都说了,你给你妹投资那么多钱,供她念书有什么用?现在你妹学历工作都拿得出手,还找了个有钱男朋友,男朋友反过来看不起你。真是赔钱货一个。”

    方诺哲摇头:“不是啊,语言专业的博士很难考的,而且当初是诺言的导师亲自邀请她去读博,诺言很厉害的。不像我,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子,就算我去念书,也没什么用。”

    “这时候了还帮你妹说话?我就没见过她这样的,自己哥哥在国内打工赚钱,供她读书、出国访学,这需要多少钱啊?你还为了她去借高利贷,要不是当初小珩救了你,把你带进我们车队,你早就被那群要债的打死了!”唐一龙恨铁不成钢,“现在她是牛逼了,工作主动来找她,还给她一套房作为安家费。她给了你多少?啊?我就问你,你给她付出了这么多,她给了你多少!”

    方诺哲嘀咕:“她过得好就行,我也没地方需要花钱。”

    “你现在是没地方需要花钱,那你以后呢?你以后不得娶老婆、生孩子,你没车没房谁看得上你?”唐一龙又想到了自己的过往,情绪猛地上头,“我以前没车没房娶了老婆,在事业低谷期,我老婆还不是要和我离婚?还不是带着我的孩子跑了?现在我见我儿子,都要偷偷摸摸的。难道你也想像我这样窝囊?!”

    国内英语类博士是相当难考的,同样也是十分稀缺的。

    方诺言能在三十岁之前拿下英语类博士学位,不论是从学术、又或是天赋上,都已经远超他人。

    再加上今年高校都在吸引人才,因此想要就业是十分容易的。

    简行由衷敬佩方诺言,读博需要耗得起时间、耐得住寂寞,同样要具备强大的心理素质。

    而在方诺言的视角下,她是不能失败的。

    一旦她失败,自责、愧疚会让她濒临崩溃。

    她必须抵抗任何外来的压力,硬着头皮朝前冲。

    她没有后路。

    包厢外传来争吵声,尤其是男声的音调上扬,内容大致无非为“你怎么没跟我说你哥是这样的废物”、“我为什么要看得起他?”。

    “我和你在一起,是我和你的事。以后不也是我们各过各的吗?”到了最后,彭柯宇似是主动求和,柔和了语调:“我不会嫌弃你哥的,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少和你哥来往,他这样的人会拖累死你的。”

    “他是我哥,”方诺言的声音就比较冷静,谈吐清晰地蹦出,“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为了你,和我哥断绝关系?”

    此时此刻,方诺哲更希望包厢内的音乐可以打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能够将门外的谈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包厢的门再度打开,方诺言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笑道:“怎么不继续唱歌了?我来帮你们点歌吧?”

    简行看了一眼方诺哲,方诺哲低着头沉默,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

    显然对于自己优秀的妹妹,方诺哲一直是自卑的,但自卑归自卑,他又是真心实意希望对方好。

    唐一龙阴阳怪气道:“哟,你那有三套房的教授男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