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行愣了愣,整个人处于迷茫的放空状态,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兰珩,见兰珩毫无血色的面孔因他的视线有些泛红。他又将目光收了回来,许诺般地开口,“好的阿姨,我会的。”

    简行觉得,大家似乎误会了什么。

    这句话和他说?

    不是应该和兰珩说吗?

    得到了保证的陆思雨,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一路上她忐忑了很久,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如同大部分的母亲一样,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学业有成、家庭美满,最好还是一帆风顺。既然他们家族能给孩子这样的条件,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吃不必要的苦。

    父母都想力所能及地对孩子好,她也不例外。尤其是,她的孩子是那么耀眼、那么令她骄傲。提到兰珩,所有人都会夸赞她、羡慕她。

    她喜欢别人这样称赞自己,因为这变相说明了她儿子的优秀。

    陆思雨以为自己很了解自己的儿子,毕竟是十月怀胎出生的,他们血脉相承,是天下最亲近的人。谁会有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呢?

    后来她发现了,并不是的。

    她以为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儿子,其实也会违逆自己。她以为会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以为事事安排得面面俱到,可以减少孩子走弯路。

    但她忘了的是,即便她铺设好了相应的人生道路,可要走的人不是她自己。

    虽然还有很多地方还没想明白,但这些想法,足够让她感受到母爱的伟大。她在内心不断肯定自己、赞扬自己,自己可真是个好母亲。

    陆思雨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把兰纪拽出了病房。临走前,她拼命得给自己的亲家使眼色,虽然自己的亲家看起来不太好相与,但以后都是一家人,最好还是提前培养培养感情。

    陆静轻声道:“要和亲……哦不,要出去透透气吗?”

    简凌烦得厉害,见简行顾忌着她似的在原地不动,心中更是憋屈和无语。

    简凌站起了身,说:“走吧。”

    病房内终于归为平静,纵使心潮澎湃,面上却毫无波澜。

    走至病床边上,简行坐在原本属于陆思雨的椅子上。他看了看病房的角落,被各种国际顶奢的logo纸袋一惊。

    兰珩解释:“都是阿姨送来的。”

    简行就知道,这跟他妈逃不了干系。

    简凌喜欢各种奢侈品品牌,同样喜欢收藏,昂贵的价目表就是她工作的动力之一。

    简行皱着眉头看着兰珩的双手,还有同样包着纱布的双脚,翻涌的怜惜之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碰一碰,又怕兰珩疼,于是只能压下这样的想法。

    兰珩左右晃了晃自己的手掌,想证明什么似的:“只是轻度烧伤,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关系?

    责备地看了兰珩一眼,发生意外时的视频,他反复看了多次。火势是那么得大,偏偏在那个时候雨有些小了,还有些风,自然环境的变化像是要给这场意外增添一把火。

    简行往下靠了靠,将耳贴在了兰珩的心脏口,近距离感受着强烈的心跳声,他才松了口气。

    “幸好你没事。”

    兰珩想伸手去触摸简行的头,来告诉对方自己没事的。但他手上的纱布太厚重了,也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的世界冠军,你的奖杯呢?”

    兰珩只能用其他话题来吸引简行。

    简行一听,瞬间坐直身,他的脸上满是懊悔。

    他给忘了!

    将奖杯随便丢到了副驾驶,简行就朝医院赶来。把车停好后,便匆匆忙忙下车。

    至于奖杯,早就被他遗忘到了犄角旯旮。

    兰珩像是在笑,他又晃了晃双手,像是小孩子在挥舞着手掌。

    “你今天的表现很棒。”

    一个车队里的两个车手,一人登顶,一人却被救护车抬走。天差地别的待遇,简行认为兰珩心里也必然不好受。

    简行望了望病房门口,猛地回过头,快速在兰珩的唇上点了点。见兰珩略有惊讶,他得逞似的摸了摸兰珩的脸颊。

    有些凉,正常来说,兰珩的体温会比常人要高一些。可见这场意外确实伤到了根本,就算不是躯体,也有关灵魂。

    简行:“要是再烫一些就好了。”

    微微偏转着头,兰珩的唇瓣擦过简行的手背,鼻尖的呼吸撒在上头,如同油蜡滴在上头。

    张开双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兰珩道:“你若是再靠我近些,我会更烫。”

    简行瞪大了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你……你都这样了?!”

    兰珩的眼底含满笑意,简行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逗弄了。羞愤的情绪不过一秒,他便软乎乎下来。

    简行又靠在了兰珩的小腹上,侧着头:“快点好起来吧,不然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我总是会忍不住想那场火灾,看到你从驾驶舱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太神奇了,你居然出得来,也幸好你出来了。”

    兰珩被困在驾驶舱30秒,周遭是将近400度的高温烈火。

    他先解开了安全带,又将方向盘拆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