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再加条鱼,就可以当年画使了。

    刘氏喜气洋洋地问道:“好看吗?”

    李三少觉得自己的审美观受到了冲击:“……好……看……”

    刘氏硬塞给他:“好看就拿着!”想了想,又抢了回来,“……好看就自个儿生!”

    李三少:“……”

    有那么一刹那,他对生孩子的热情瞬间降了下来。

    刘氏揣着摩侯罗,一边叮嘱他们要赶紧生儿子,一边往外走,然而在踏出门的那一刻,又折了回来,说:“晚上别忘了到彩楼乞巧。”

    李三少无奈道:“省得了,娘。”

    刘氏道:“生儿子也不许忘。”

    李三少:“…………我和六娘都省得。”

    刘氏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李三少一脸郁闷。

    但他想起刚才说的那句话,又为自己说情话的本领沾沾自喜起来,走到榻边搂住张六娘,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

    张六娘:“?”

    李三少一时半会没琢磨出更好的“睡觉”理由,就老调重弹地说:“我们来生儿子罢。”

    张六娘看他一眼,难得幽默感爆发,轻声问:“生个摩侯罗?”

    “……”李三少说,“……不要,让娘自己生去。”

    张六娘微低下眼,用指节扣住鼻尖,乌黑眉目间很矜持地露出一点笑意。

    李三少瞬间被勾引住了。

    他有点口干舌燥,手扳过张六娘的脸亲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生摩侯罗就生摩侯罗,让我生猴子都愿意……”

    张六娘沉默一会儿,偏过头。

    李三少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跟着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娘——”

    最后一个“子”字还未落下,他只觉得腰间一重,紧接着天地一旋,被张六娘压在了榻上。

    对方眼睫轻颤,似是有些害羞,目光却深浓而危险,语气轻轻地回答他:“生猴子。”

    李三少:“……”

    他有种自己挖了个坑跳下去的错……“嘶!娘子轻点!”

    (二)中秋

    “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丝篁鼎沸。近内庭居民,夜深遥闻笙竽之声,宛若云外。”——孟钺《东京梦华录》

    八月十五,中秋节。

    夜色深沉,薄雾罩明月。

    李家虽结了个财雄势大的亲家,但毕竟是官宦人家,不好效土豪在后院盖个楼来赏月。于是全家浩浩荡荡地朝酒楼行去,想低调地包个场子过节。

    谁知包场的时候出了点小问题。

    碰上了纨绔弟子闹事。

    那弟子纨绔得颇为偏僻,不知是恭州哪个乡下窜出来的,讲着一口流利到教人听不懂的恭州话,语速飞快地说:“你们都跟老子等到起!我回切斗让我老汉把你们店封了!敢拒老子……老子才不屈你们!”

    李大人目光淡淡看他一眼,问掌柜:“他是哪家的少爷?”

    掌柜苦着脸道:“就是不知道哩……”他一边忐忑地说,一边觑了眼李大人的脸色,“今儿个实在对不住了,不如大人找别家?”

    李大人语气难辨喜怒:“别家都被包了。”

    掌柜冷汗唰唰流:“那……”

    李大人道:“你叫他上来,若真是你们的错,我替他主持公道。”

    刘氏叹了口气,侧过头掀起小半边盖头,冲张六娘抱怨道:“晦气。”

    张六娘神色在盖头下看不清,好半晌,只听他低而恭敬地回了句:“爹在扫晦气。”

    刘氏这才又笑了起来。

    一旁的李三少凑到张六娘耳边道:“你越来越会拿捏娘了。”

    张六娘低着头没吱声,耳根慢慢地烧了起来。

    李三少看得心里痒痒,但周围全是人他没法干别的,想了想,做贼似的牵住张六娘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掌心。

    张六娘侧过脸,没搭理他,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李三少心想,这不成心勾引他么?

    他心中难耐,脑海里激烈地进行天人交战,好半晌,趁身边媳妇婆子不注意,一把拎起张六娘轻纱盖头的一角,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张六娘眼睫一颤,欲拒还迎地推开他,小声说:“这么多人在……”

    李三少觉得自己的气场陡然强势了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腰,低声道:“怕甚么。”

    话音一落,他就感受到一记凌厉的眼刀,果不其然,刘氏转头瞪了他一眼。

    李三少好不尴尬地咳嗽一声,默默扭过了头。

    半个时辰后,纨绔弟子终于被解决了,灰头土脸地被自家父亲拎回了家。酒楼掌柜喜不自胜,朝李大人连连鞠躬:“多谢大人替小人除了这个麻烦!多谢大人!”

    李大人微一抬手:“举手之劳罢了。”

    掌柜立刻又是一番奉承,点头哈腰地将张六娘等人送进了最雅致的包厢,刘氏记起李三少方才那副猴急的模样,笑道:“今天不同往年,各房赏各房的月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