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太宰治无奈地说,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狼来了的那个故事里的小孩,“明明是柴崎君他在利用我。”

    追杀他们的人不是港口afia,而是其他势力的人。太宰治虽然不知道是哪一个势力——他的仇家简直遍布整个横滨,显然不可能一个个去记,但是这些人的作战风格很明显是黑市出身。

    而那种把他的想法猜得八九不离十,还能不着痕迹地给他留下逃跑余地的手法则毫无疑问出自柴崎源生。大部分人去黑市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交易。太宰治想,恐怕是柴崎源生打算拿他的情报跟他以前的某个仇家交换某样东西。

    哦不对,不是打算,那家伙显然已经那么干了。

    太宰治现在倒谈不上生气,这件事在他看来也没有生气的必要。但他现在的心情却很难形容,不能用愉快或是不愉快来简单概括。

    不只是因为这是少有的几次他被人利用的经历,还是因为对他出手的这个人是柴崎源生。

    在很多人看来,柴崎源生总是过着无趣的生活,但是矛盾的是,太宰治觉得他实际上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人类天生就有欲望,不知满足是他们的天性,太宰治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事实上他最开始加入afia就有这方面的原因——黑暗的世界放大人类的欲望,在暴力和流血的世界,他说不定会找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而柴崎源生在里世界出生,从他向世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一个黑手党。他身上的很多特征也证明了他的确是个天生的黑手党,唯独一点不像,柴崎源生似乎从来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他对世界全无所求。

    发现这一点之后,太宰治再没有停止过对柴崎源生的好奇。

    在柴崎源生被十年后火箭筒交换的那段时间,太宰治曾经问中原中也想不想知道柴崎源生真正的实力深浅,即如果他愿意,他究竟可以做到哪一步。为此,太宰治给十年前的柴崎源生进行了一次测试。

    太宰治对测试结果还算满意,又有些跃跃欲试。

    那个时候,太宰治希望柴崎源生可以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觉得如果变成这样的局面大概会很有趣。

    就像太宰治最初得知坂口安吾的真正身份时,他发自内心地遗憾自己将失去一个可以一起喝酒的朋友,但同时,他确实也对坂口安吾将与自己为敌这件事感到兴奋。

    他那时候和坂口安吾说自己没觉得难过,这句话是真的。织田作看穿他的内心,知道世界上的一切对他来说其实都无所谓,也知道很难改变太宰治的想法。

    而柴崎源生和他甚至不是朋友,太宰治对他自然也不会有遗憾的情绪,只剩下对柴崎源生以后能给他带来怎样的乐趣的期待。

    只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太宰治却发现自己的关注重点有些不对。

    比起柴崎源生对付他的手段,他现在居然更在意对方是为了什么事情去的黑市。

    他比织田作之助还要更清楚柴崎源生的节能性格,他去黑市不太可能是森鸥外要求,所以这次又是谁,居然能让柴崎源生破天荒地从他那个狭小无趣的门卫室里走出来?

    以往这个人总是自己,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不过太宰治知道柴崎源生因此对他烦不胜烦。但太宰治并不在意,他甚至喜欢看对方为自己烦恼的样子,就像坂口安吾以前吐槽的那样,他的性格里有恶劣扭曲的成分,喜欢上他或是被他喜欢上都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

    但现在让柴崎源生烦恼的人换了一个。

    这个猜想让太宰治的心情有些不太痛快。

    还是偶尔得去他面前晃晃才行啊……不然以柴崎源生那个冷漠的性格,指不定过了几个月就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织田作之助朝太宰治看了一眼,“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太宰治笑了一下。

    “没什么。”

    第99章

    太宰治最近一定没少在说些抱怨他的话。

    月见川小姐和他说话的时候,柴崎源生心不在焉地想道。他最近背后一寒的频率明显增高,毕竟自己刚刚给太宰治带去了一堆大麻烦,而太宰治显然不可能猜不到这是谁的杰作。

    “你的情报很准确,”只从表情仍然看不出月见川小姐的心情究竟是好是坏,“不过似乎每次都只差一点。”

    柴崎源生就像是从来都没有走过神一样,很快便语气自然地回答道,“这种精确程度已经是极限了,更何况月见川小姐应该也很清楚,就算没有港口afia的保护,太宰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抓到的。”

    月见川眯起眼睛,“你是在质疑我手下的专业性吗?”

    “我当然没有那个意思,”柴崎源生不为所动,“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而已。再说我自认没有谁能拿得出比我更精确的定位,您也不该把抓不到太宰治的责任都扔到我的情报上。况且我也算是很有诚意了,要知道月见川小姐您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给我那批试剂的资料。”

    月见川没再说话了。

    的确,她现在的行为并不占理,要是继续和柴崎源生纠结下去,反倒要显得她小肚鸡肠了。

    柴崎源生的情报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月见川确认过很多遍,她自己就是这篇区域最好的情报屋,如果对方在情报上动了手脚,她不可能毫无察觉。但太宰治确实也还是一次又一次地从她手上逃掉,虽然也在情理之中,太宰治要是这么好抓,她早就得手了。

    难道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吗……

    思索片刻,月见川朝身后的黑衣男人做了一个手势。

    很快,一个文件袋朝柴崎源生扔来,他单手稳稳地接住,并没有立刻打开查看。

    “你要的资料,”最后,月见川深深地看了柴崎源生一眼,“合作愉快。”

    “你的效率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

    接过文件袋的时候,六道骸挑了挑眉,“我之前去过那里,听说那个女人很难对付。”

    “月见川小姐吗?”检查完自己的衣服没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后,柴崎源生声音平静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她本质都是一个商人,只要拿出她想要的东西,她会很乐意和你做交易。”

    “所以,你用的什么东西换?”

    “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

    “没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