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予童。”周凯垂下目光看他,“斯德哥尔摩效应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永远不可能。”

    “如果我没对你做那些事情……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对吗?在不久的以后,也可能真的成为情侣对吗?”

    周凯摇了摇头:“不可能的。”

    “是因为我这张像他的脸吗?”段予童皱着眉问,“那我不要好了,一张脸而已,换就换了。”

    “你是有点像他。”周凯抽回自己的手,靠到阳台上,“我接受不了一个像他的人竟然是个变态。他那么好,你这么脏。”

    “elliot……”段予童两眼湿润,伸出双臂抱住周凯,“我可以改的。”

    “松开。”

    “不要。”

    “我数三声。”

    “就抱一分钟。”段予童撒娇说,“一分钟换你的源源平安。”

    周凯手肘架在阳台上,抬起头来深深呼吸了过后:“你说的。”

    “嗯,不骗你。”段予童把脸埋在周凯的胸前,把他抱得紧紧的。

    这看似短暂的一分钟,好像这一生都在这一分钟里结束了。

    对于楼上的人来说是,对于楼下站着的那个人也是。

    楼下那个人仰望着看阳台上那两个穿着白色短袖的人。

    他笑着看,笑着笑着就看不清了。

    他收回目光,在门口放下保温盒,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再没像以往那样回过身来投一个飞吻。

    “到了。”周凯推开段予童,“答应我的事,其他做不到算了,这件请你一定做到。”

    “好,”段予童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现在,从我家里出去。”

    “好,”段予童委屈地看着他,“那我先回英国去。漾漾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爸妈想给我过个生日,过完我就回去。”

    “嗯,那我在英国等你。你送送我,不然你爸妈会起疑的。”

    周凯绕开他,自顾自下楼。他打开大门,看到门口的地上放了一个他很熟悉的东西。

    他来过了。什么时候来的呢?会不会看到了?

    算了,算了。误会太多了,怎样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只要源源平安,就好。

    他的身后,父母正在笑着和段予童道别。

    他看着那个保温盒,也在笑着。

    笑着和楚添源道别。

    ☆、原路

    “今天的翻译培训就先到这里。这周需要完成的五个方案以及四项合同的翻译,希望大家都能完成好,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如果觉得自己的翻译有些不当,可以先提交到我这里审核,审核完毕后我再交给组长。”祝星星站在几个新人面前说道。

    “谢谢副组长。”

    虽然翻译部没能重组,但在楚添源的坚持下,公司多招了一批翻译新人进来,他把新人培训工作交给了祝星星。

    祝星星礼貌地微笑后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在出办公室的时候碰上了站在门口的楚添源。

    “源哥?你怎么站在这儿?”

    楚添源笑了笑:“来看看我的好星星啊。”

    祝星星笑了声,和他一同往回走:“源哥这是不放心我么?”

    “原本是有点的,怕你紧张。现在发现是我想多了。我的副组长很有能力,特别有样。”

    “源哥教得好。”

    楚添源摆了摆手,拐了个弯:“我去下厕所,你先进去吧。”

    “嗯,好。”

    楚添源在洗手的时候,祝星星来到他身边,轻声说:“源哥,有个东西放在我这儿有点久了,一直都没合适的机会还给你。”

    “嗯?”楚添源抽了张纸擦手,侧过脸看他。

    祝星星提起一个小纸袋放到两人中间的洗手台上。

    楚添源看着那个纸袋几秒,“哦,这个啊。”

    “源哥,”祝星星纠结了一会儿,“你和……”

    楚添源收回目光,小声回答:“嗯。”

    祝星星把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也更缓了些:“源哥,别难过。”

    “啊?为什么要难过啊。”

    祝星星抬起头来看到楚添源脸上寻常的笑容,内心不禁有一丝疑惑。

    “难道我看起来是那种会为情所困的人么?”

    “不,不是。”

    楚添源拿起那个纸袋,背过身。他从纸袋里拿出那个小方盒子,把袋子扔进垃圾桶里,盒子最终装进了自己口袋里,他笑着说:“挺贵的,不是很舍得扔。”

    祝星星笑了起来,“源哥也会心疼钱啊?”

    “那可不,两个月的工资呢。”楚添源转过身来,“走吧,我的得力助手,下午要忙了。”

    “好。”

    **

    下班已经快10点。楚添源回到家的时候,外卖也正好到了。

    吃第一口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不太好吃。以前觉得这家的酸汤肥牛挺好吃的,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味道。

    尽管如此,他仍是逼着自己多吃了几口。下午忙到连晚饭都忘记吃,这会儿实在太饿,也管不上好吃还是难吃,他狼吞虎咽地草草结束了这顿饭。

    他洗漱完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往次卧一钻。他盘腿坐在床上,用两根大拇指搓着丝绒的黑色戒盒。

    直到床单上都洇了不少头发滴下来的水,他才打开了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他本来要求婚用的对戒。

    他拿出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抬起手放在自己面前。

    楚添源看着戒指想起了段予童跟他说的一切,也想起了他看到的一切。

    他把戒指摘了下来,放了回去,自嘲道:“仲夏都要过去了,戒指还没送出去。楚添源,丢不丢人啊。”

    手机铃声响起,楚添源抹了一把脸,接起电话:“怎么了?”

    “你之前说去找他问问的,结果呢?”电话那头的沈听白语气有些焦急,“这都一个多礼拜了,你怎么没点消息了?”

    “没有,我没跟他讲话。”

    “为什么?我都跟你解释过了周凯他没有在跟你之后……”

    “我去找他的那天在他家里看到了段予童。我看到段予童抱着他。”

    “……怎么会?”

    “嗯,怎么会。”楚添源靠在床头,吸了吸鼻子,“所以他怎么会是要跟我求婚呢。”

    “我看到了他的戒指,上面确实是他和你的名字缩写。他没有骗你。”

    “小白,算了。”楚添源无力地笑了声,“就这样吧。”

    “怎么能就这样呢?添源,一定有误会的,误会而已,解开就好了啊。不要因为一点小误会错过了彼此啊。”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楚添源仰起头来眨掉眼泪,“他去结他的婚,我也去结我的婚,很清楚啊,没有误会。我跟他也只是一时兴起,凑着玩玩,兴头过了就结束了。你知道我的,小白。我这个人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么,喜欢谁都是三分钟热度,撑不了几天的。这次已经算久了,我也该腻了。段予童比我更喜欢他,也比我更适合他。而我,也不是非他不可,我本来就是被强行带到这条路上的,现在我想走回原路,不行么?”

    “添源……”

    “好啦,别说了。我最近工作真的好累啊,别让我更烦了吧。”楚添源笑了起来,“有空陪我打打游戏,让我看看你最近游戏技术长进了没。”

    沈听白踌躇了几秒,最后说:“好,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嗯,先挂了。”

    楚添源挂完电话以后,又打了个电话。

    他手里攥着那个戒盒,低着头问:“你之前说的还作数么?”

    “什么?”

    “结婚。”楚添源顿了几秒,“和我结婚吧。”

    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说:“你等我。”

    半小时后,方孟舟出现在楚添源家门口。她提着一袋子啤酒晃了晃:“这事儿得喝着酒说。”

    “喝不了太多,我明天还要上班。”楚添源笑了笑,让她进门。

    “行。”方孟舟坐在沙发上,拉开一罐啤酒喝了一口,“我也要上班,都不喝多啊。”

    方孟舟问:“怎么突然这样想了?”

    “就,突然想结婚了呗。”楚添源也开了一罐喝了口,“我看你挺急的,两家父母不也暗暗试探过好几次了。那就结吧,皆大欢喜。”

    “那你呢?你开心么?”

    “我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早结晚结都要结。”

    方孟舟顿了几秒,问:“你是打算和我真的结婚还是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