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会侵犯……龙族远道而来的龙子霏。

    行云抱着膝在靠窗的竹榻上发呆。如果前天晚上他不是和龙子霏一路,而是和星华或者是平舟……

    行云打个寒噤,难道失去理智的他,一样会侵犯像兄长一样的手足?会像伤害龙子霏那样伤害平舟或者是星华么?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从来没有这样乱过。

    想着龙子霏面具下漂亮的容颜,沉静有些淡淡忧郁的眼神。

    第一次见到他,心里就有点古怪的感觉。

    因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同寻常。平舟,辉月,那样温柔的眼神,带着一些怅然,像是在追思,又像是怀悼。

    那样温柔又深沉的眼神,他从来没有见过。辉月在注视他的时候,虽然有温柔有纵容有宠溺也有过严厉和训责,可是没有那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行云也说不清心里那种淡淡的不安,晚上翻窗去偷看那人的长相,不料被吓一跳的反而是自己。

    原来龙族人的脸上会生那样的……鳞片!

    似乎是个好脾气的人,没什么锋芒和棱角,看人的眼光也很柔和。

    行云知道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很多人都会被孔雀公子的风采迷惑,行云也并不觉得意外。

    可是,前夜里的意外……行云捶着脑袋,还是没办法把那些昏暗错乱的记忆驱散。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该死的!

    该死的狐惑草,见鬼的妖华袍!该死的自己!该……该诅咒的龙子霏。

    他那样的身手,不可能对付不了那时候神智错乱的自己!行云扯痛了头皮,可是心里烦乱一点都没有消减。

    可恶!都是因为那个龙子霏,他要是不来帝都,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么!

    所有的不对劲,都是从遇见他之后开始的!

    不要再想了!就像那个人自己说的,忘掉,那只是个偶尔脱轨的错失。

    可是那些杂乱无章的画面,却在眼前顽固的盘旋不去。

    在青光蒙蒙里面,那具身体,修长美好,那一层薄薄的嫣红不知道是因为羞辱还是疼痛……但那双眼睛里绝不是情欲……是哀绝……

    行云头痛欲裂的呻吟着,抱着膝倒在榻上。

    忘掉!快忘掉!

    被他无意中带落跌散在地上的薄绸流淌于地,那柔软似水的妖华袍,被斜斜入窗的阳光映得灿然晶莹,美不可言。

    似乎有淡淡的烟影,从那一片银光袅袅升腾。

    远远的窗外,子霏与平舟并肩而行。

    「到三殿最后一位尘埃落定,你便要离开?」平舟有些意外的注视着他。

    子霏点点头,向这位始终对他和善温柔的旧友微笑。

    「隐龙谷那里有要事么?」平舟有些急切:「你……不想再去天城看看?」

    子霏半仰着头,明亮的阳光映得他双目晶莹剔透:「不去了。」

    「子霏……」平舟握住他的手:「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龙族何时都可以回去,我们却已经……分离了整整两百年!」

    子霏有些歉然的微笑,却不说话。

    「这里……就没有你牵挂的人?」

    「我还是会常来的,什么时候路过天城,一定也去寻你。」微风吹动银发飘摆,子霏目光中也有些微的不舍:「我也想念你和星华,还有辉月……毕竟相处过那么多年……」

    平舟深吸一口气,放脱了手:「你说的也是,上界规矩戒律极多,确是令人不得开心。」

    两人沿着长长的回廊漫步。

    「陛下的生辰就在后日了。」

    「知道……只是我也没有什么预备,倒要失礼于他……」

    「我倒觉得陛下不会介意这些虚礼……不过前一次他的生辰宴,你的笛曲真是技惊四座……想起来,那情景还像在眼前一样清楚。」

    子霏只是微笑。

    辉月的生辰,就在一派祥和安逸的气氛中到来了。

    子霏并没有穿平舟特意送来的大礼服,还是一袭青衫,只是将佩带另换成了一条玉带。

    星华挨过来小声说:「有你的,明着不给他面子。」

    子霏一笑:「他才不计较这些。」

    星华想了想,笑出声来:「这倒是,现在他也不能再让你去擦神殿的地板。」

    平舟自然是盛装华服来的,子霏从没看过这样子的他,身上是层层的锦绣,正冠压额,一张秀颜清贵异常。注意到子霏瞧他,露出一个极温雅的笑容。

    行云反而是晚来的一个。

    这几天都闭在房中不肯出门的他,穿着雪白的锦袍,眉清目朗,却垂着眼不看人。

    辉月自然是最后一个到场。墨黑色绣金色滚边的袍服,额冠上垂坠着明珠,澄静的眼睛里似有水雾盈然,远比那晶莹剔透的珍珠还显得美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