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大叔说,为了救他,他逆转天道,拼了一半的修为换来她转世为人的资格。

    木姑娘说,他为她闯入枉死城,掀了洗孽台。她从未见过如她这般幸运的鬼。

    “别怕,没事了。”他以为她在害怕,伸手轻抚她的背,“是我大意了,没料到你修为进展竟会如此神速,没有料到天劫竟会来得如此之快,度这一劫,对你是大有裨益的……”

    她只是紧紧抱着他,没有吱声。

    白乙沉默了一下,他想起来她对于修仙是带着抵触情绪的,便不再说话了。

    “白乙。”她忽然低低地唤。

    “嗯?”

    “我会好好修仙,乖乖听话,不再偷懒。”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

    他有些诧异地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

    “所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她继续低低地道。

    沉默。

    令人不安的沉默。

    她忽然想起来他说过,他不可能永远在她身边,他说她得学着保护自己……白丁微微颤抖了一下,仰起头来看着他。

    “白乙,我不想一个人,你不要再离开,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她看着他,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保证。

    他看着她,一贯清冷的眼中渐渐有了丝暖意。

    “好。”他说。

    白丁便嘿嘿地笑了起来。

    白乙隐约觉得不妙,刚想后退,白丁已经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嘟起唇在他下巴上轻轻吻了一下。

    感觉到下巴上柔软的触感,白乙彻底僵住。

    “盖个章,不许反悔哟。”她说着,仿佛怕不够保险似的,又低下头用小拇指钩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不对,是一千年,不对,一万年不许变!”白丁贪着心美滋滋地说完,趁着白乙还在发呆,强买强卖地转了一下手背,用大拇指在他的大拇指上盖了一个印。

    白乙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拇指,上面似乎还留有白丁的温度,这是什么……为什么他的心口竟会微微发烫。

    不是疼痛的烫,而是另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烫,如同夏日最猛烈的阳光,照进了最深最冷的地窖之中。

    “说好了,谁骗人谁是小狗!”白丁强买强卖,得意洋洋地下了结论。

    白乙失笑。

    白乙笑起来是十分好看的,如破冰的水面一般,只是他实在是很少笑,白丁傻乎乎地看了一阵,也眯着眼睛笑,像极了前世那只顽皮的小狐,笑着笑着,她身子忽然晃了晃,便这样无声无息地一头栽倒了下去。

    在她摔倒在地之前,白乙抱住了她。

    她一身都是伤,出门之前没有换衣服,粉色的睡衣已经被雷击得破破烂烂,几手辨不出原样。脚上的拖鞋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脚上也布满了伤痕,最严重的伤在右腿上,被雷击伤的地方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此时,她已经在他怀中失去了知觉。

    看着这样的她,第一次,他体会到了怕的感觉,若他再晚来一会儿,她是不是就要一个人孤独地死在这里?

    只是这样一想,心口处便涌上了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寒意。

    幽黑的眼中闪过一道红光,身后一声巨响,书吧的屋檐塌了一角,白乙抱着怀中一身狼狈的少女,转身回家。

    走了没几步,白乙便停下了脚步。

    一个戴着卡其色棒球帽的男子正站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这大半夜的,那男子竟然还戴了一副大号的太阳眼镜,那太阳镜几乎遮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模样。

    “把她还给我。”他看着白乙,开口。

    呵,把白丁还给她?多么匪夷所思的一句话。

    这一句话,令白乙的眼中再度泛起了血色。

    他明明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可是以他为轴的方圆十米之内突然失控一般形成了一个失重的空间。

    自来水管爆裂开来,水往上流,所有的石块都飞了起来,只有白乙紧紧抱着白丁站在那风暴的中间,一动不动。

    狂风掀起了那男子头上的棒球帽,微卷的茶色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那神秘兮兮的男子竟然是司空品。

    “把她还给我。”明明感觉到了那男子的可怕,明明知道他的来历非同一般,可是司空品还是固执地再次重复他的要求。

    “她是我的徒儿。”白乙终于开口。

    “你怎么还敢说这样的话?当初是谁一剑刺死她?是谁?”司空品怒不可遏,“你不过是仗着她喝了孟婆汤,忘记了前世的种种而已!”

    “让,或死。”没有废话,白乙看着拦住他去路的男子,面无表情,声音冰冷,眼中竟是血红一片。

    司空品骇然,眼前这人,哪里是仙,他分明已经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