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对方是天道,罗篌自是没有好脸色,他挑了挑眉看向鸿钧,唇边漫起戏谑。

    “怎么?这么怕本座听了你们商讨,坏你们的事?”他轻轻地“啧”了声,泛红的眼尾像是染了血的红罂粟,跋扈且放肆:“这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不是你堂堂天道会为之事。”

    鸿钧目光古井无波的扫过来,声音冰冷,不夹带半点温度:“罗睺,本座念你活着不易,不屑与你作难。要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挑衅本座,那就别怪本座不留情面。”

    好似听到什么举世滑稽的笑话,罗篌整个人笑得格外肆无忌惮,他眼中含着锋,直直着盯着上首面无表情的“鸿钧”,笑道:“你与本座谈情面?”

    “这可不就是,黄鼠狼给老母鸡拜年吗?”

    鸿钧眯了眯眼,并不知其中之意,但他知道定不是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罗篌又补了句:“一肚子脑满肠肥,不安好心。”

    说完,顾自招摇的往殿门外走。

    背对着他的鸿钧的脸有那么一瞬间阴沉,要不是他一直留意很可能便无法察觉。

    换在平常自己或许看不出端倪,他用言语相激,以天道对自己的厌恶,必是不会忍气吞声。

    可眼下其被|激|成这样,他却依旧没有对自己出手,足可见端倪。

    要知道以他身份又有何可忌惮的,唯一的解释是他想杀自己,却杀不了。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怕是只有鸿钧这副身子。

    他之所以没动手,实则是因为鸿钧潜意识抗拒,如此变更解释得通天道的行为,这也是他此举的用意。

    鸿钧要是真的意识泯灭,天道定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可偏偏他憋住了,那就说明,鸿钧的意识没有散,只不过身体受天道掌控,但天道要杀自己,却也越不过鸿钧。

    这个猜测让罗篌心中大喜,离开宫殿的步子也迈得越发大。

    只要鸿钧的意识没有泯灭,自己就还有机会将鸿钧救回来。

    眼下他们共用一具身体,两股力量在体内权衡,要想让鸿钧掌控身体,就得让天道力量衰落。

    当天道的力量衰落到无法压制鸿钧,这样他才能重新夺回身体的掌控。

    可如何能让天道衰落,无疑是--量劫。

    量劫之下,天道紊乱,这是其调解不平衡的手段。

    正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道不能让一门鼎盛,也不能让一门衰败,周期轮转,要维系这些,无疑是要他调动力量。

    能量守恒,天道输出的能量多,自身剩下的就少。

    只要让他的能量收不回来,鸿钧就能反败为胜,彻底摆脱天道的控制。

    第83章 各方动静  短小

    昆仑山, 三清殿。

    主宰洪荒生灵生灭的三大圣人,此刻面容并不甚好看,不为其他, 只因为老师提起有关下一纪量劫,且言明这回量劫,应劫的正是玄门。

    昆仑山作为玄门圣地,门下弟子众多。说句不好听点的,天塌下来, 砸死十个玄门中人,半数都是昆仑山弟子。

    如此占比下,可以想见下次量劫, 昆仑山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量劫不可逆转,一旦开启,即便身居圣位也同样无能为力。

    打从紫霄宫回来,三清便一直在殿中商议, 可直至眼下三清依旧没有想出好法子来。

    愁云笼罩在三清殿内,悠悠荡荡,压得四周噤若寒蝉。

    元始乜斜瞪了眼满脸愁容的通天, 声音带着几分苛责:“看看你做的好事, 叫你往常收徒不拘泥, 门人弟子一大筐。好好一个昆仑山被你门下弟子弄得乌烟瘴气不说,眼下也因的他们, 将我昆仑山拖进量劫的漩涡里。”

    三教弟子也分“多寡”,其中人教弟子最少,唯有玄都一人,眼下其尚在人族传道,并未回归, 故而人教弟子名目暂且不计。

    阐教弟子不过百数,而截教弟子却不可计数,如此一比,多寡立见。量劫是天道在“端水”,玄门昌盛与昆仑山弟子的不可计数,要说一点干系没有,那是假话。

    可要真要盖棺定论,未免又有些言过其实。

    “这话从何说起?”通天显然不想戴这顶“高帽”,据理力争道:“鼎盛又岂能靠数目取胜。师兄门下十二金仙,无论根脚出身修为,算起来都是玄门同辈中的翘楚。要说引起瞩目,沙砾万倾,也难敌明珠光辉。真要是说起来,我还得要为门下弟子打抱不平呢。”

    “你 ”元始只知通天素来能言善辩,竟不想已经到了这般炉火纯青的地步。

    颠倒是非黑白!

    元始将手中的棋子重重一落,因覆在上头的力道,形如白玉的棋子顷刻间粉碎,整个人身上的气机被激到顶峰。

    通天也一改往常的小心翼翼的神情,毕竟这“欲加之罪”,要是不摘掉,谁知道往后元始又会怎么挑刺,他门下弟子虽杂,却也不是个个都没本事,胜过阐教门徒者也不再少说。

    但师兄自称收徒眼界高,即使如此,那这“高将军”的虚名,也就得跟着担起来。

    “都少说几句吧”老子清了清嗓,在两边剑拔弩张的争闹中出声。

    因往日威严在,又身为三清之首,元始和通天打心底下对老子有些畏惧。他既已开口,明面上的争端也是时候鸣旗息鼓。

    “眼下事已发生,再讨论因何而起有什么意义?”老子虽生得鹤发童颜,但那双星目却如同深渊死水,没有光能够触及。

    “我等唯一能做的便是约束门下弟子,不可再沾惹因果,要是谁门下弟子不守规矩,往后身陨于量劫之下,也是咎由自取。”

    “也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