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记得把白雪公主送到了森林的尽头,然后白雪公主被王后提前留在这里的护卫接回了王宫。

    “弗兰契斯科,我该睡在哪里?”

    回到王宫,白淼发现自己的宫殿被占用了,现在里面放满了客人的衣物。

    据说过段时间女王将举行她继位满一周年的仪式,请了各国的贵族来做客。

    有些偏远国家的人来的早,没地方住,就住进了宫殿里。

    “我的宫殿足够大。”

    女王命人将之前收起来的属于白雪公主的东西全部送到自己宫殿里。

    然后让人烧了热水让她洗漱更衣。

    换上以前的衣服,曾经及地的裙摆只勉强到脚踝处。

    显然这一年里,白淼长高了许多。

    女王看到换好衣服的白淼,目光微微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会儿才收回,吩咐侍从找裁缝过来给她做衣服。

    “弗兰契斯科,我要睡到你的床上去吗?”

    换了衣服,白淼整个人也显的活泼起来。

    终于不用再穿的像个乞丐一样了。

    没有女人不爱美,毕竟她这个壳子里装着的是二十岁的灵魂。

    “不,你睡那里。”

    女王抬起漂亮的手指,指向内殿角落里一张小小的公主床。

    漂亮是够漂亮,可却只有王后那张巨大床铺的四分之一,缩在角落看起来尤为可怜。

    显然,女王忘不掉去年睡到半夜被禁锢住的事情。

    她没把她丢出去,已经耗尽了最大的耐心。

    白淼不开心的嘟着嘴应了一声,开始托着下巴看女王办公。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

    其实这句话不止适应男人。

    认真的女人也有一种让人抗拒不了的魅力,尤其这个女人还如此美丽。

    “白雪,你应该找些其他的事情做。”

    终于,在女王第三次搁下笔的时候,冷冷的看着白淼道。

    “可我不知道该玩什么?”

    白淼眨眨眼,一派天真。

    “你想玩什么,可以让侍从给你拿。”

    “我听说您有一个魔镜,我想见识一下可以吗?”

    白淼眼睛发亮,她只对这个感兴趣。

    不过想也知道,那是女王的秘密,她不可能拿出来给她的。

    所以她就是随便……

    “好。”

    白淼心里的想法卡了卡,不可置信的看着女王。

    她就这么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女王果然起身进了内殿,没多久拿出一张和白淼脸颊一样大小的镜子出来递给她。

    镜子的边缘和手柄上都有古老而华丽的纹路,盯着看得久了会有头晕目眩的感觉,仿佛要迷失在里面。

    “不要盯着这些花纹看,它会迷失你的心智。”

    见她眼神恍惚了一下,女王把镜子转动了一下提醒她。

    随着女王转动的动作,白淼觉得头晕目眩的感觉消失了,再看那面镜子仿佛就只是一个漂亮的铜镜。

    她伸手接过来。

    这次学乖了,没有再盯着那些花纹看,只是盯着圆盘中央。

    铜镜映照出她稚嫩,却几近完美的容颜,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白淼悄咪咪看一眼回自己位置继续办公的女王,没忍住嘴欠低声问出贯穿全剧情的那世纪一问。

    听到她居然知道魔镜的咒语,女王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尊敬的公主殿下,您的美丽无人能比。但您还是太年幼了。有一个女人,她比您还要美丽许多。”

    那镜子居然真的说话了,声音是雌雄难辨的中性音,低沉缓慢,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古老灵魂。

    然后,那铜镜上白雪公主的容貌缓缓变成了女王现在的样子。

    镜子里,女王正端坐在桌案前认真的观看一些精美的羊皮卷,偶尔用羽毛笔勾画一下。

    那肃穆的神情匹配她精致美丽的容颜,仿佛有魔力一般牢牢黏住白淼的视线。

    很美,但这不符合剧情。

    白淼皱眉思考,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女王没有杀她,还把她从童话之地带回了王宫里。

    如今连魔镜都说最美丽的女人是王后,而不是她。

    原本的剧情里,不是从白雪公主七岁时,魔镜就说她比王后美丽一百倍吗?

    或者说,她现在还没过八岁生日,仍旧在七岁的范围里?

    想到这里,白淼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提前经历一部分剧情,不代表有些剧情就能避过。

    难道她还要再经历一次逃亡吗?

    想到这里,白淼恨不得泪洒三江,哭死过去。

    “原来这魔镜是真实的。弗兰契斯科,它说你是最美丽的呢。”

    还是决定要靠狗腿保命,白淼双眼亮晶晶的把魔镜转向女王,让她亲自看一看。

    没准女王心情好,就不跟她这小人物一般见识了呢。

    女王抬头看到她这举动,脸色微微一变,待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白淼只看到转过来的魔镜背面有一只格外诡异的眼睛,然后意识就被魔镜吸了进去,一头栽倒在地。

    不知道昏了多久,白淼睁开眼只看到一个白茫茫的世界,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她。

    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她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自己,以及坐在她身边抹眼泪的妈妈。

    在童话世界里呆了将近一年,乍一看到这颇具现代风格的景象,白淼差点受不了这种文化冲击再次昏过去。

    好在她很快稳住了。

    她走出那片白芒,来到病床上的自己面前,试图躺下去。

    但身体上传来的排斥力让她失败了,并没有附身成功。

    她又试了几次,可一直没成功。

    就在她想再试一次的时候,床边的妈妈忽然惊恐的喊起了医生。

    那颇具爆发力的大嗓门,让白淼几乎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平时轻声细语的妈妈。

    医生很快过来,给病床上的白淼做了一系列的抢救措施,临走时叮嘱她妈妈一定要认真盯着,一有情况及时叫人。

    白淼站在一边看着大家拼命抢救自己,一阵好笑过后,又有一阵莫大的悲哀袭来。

    她好像回不去了。

    王宫太冷了

    在绝望中苏醒过来,白淼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床帐,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想不通,为什么她回不去自己的身体。

    那明明是她用了二十年的身体,为什么会排斥她,甚至因为她的尝试险些害死自己。

    那她以后还能回去吗?难道要一直留在这里?

    “女王陛下,公主醒了。”

    侍女略带惊喜的声音把白淼从悲哀中拉扯出来。

    然后,她看到那个女人乘着万丈光芒从帘子外踱步进来。

    “你梦到了什么?”

    女王在她床边坐下,微凉的手指落在白淼脸颊上,指尖轻轻勾起她眼角一滴泪水。

    明明她的皮肤是凉滑的,可白淼却莫名觉得温暖,更多的眼泪随着她这无意的碰触汹涌而来。

    像是被她的眼泪烫到,女王蓦的缩回了手,眉心紧锁。

    “弗兰契斯科,我梦到了我的父母,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白淼透过朦胧的泪眼凝视着女王,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悲伤绝望,

    “以后,以后就只有你是我的亲人了。”

    或许是她语气里的悲伤绝望,也或许是她话语里流露出的依赖,总之女王动容了。

    她缓缓伸出手去,将手掌贴在白淼一侧脸颊上,声音低缓,带着从不曾有过的轻柔舒缓,“以后,你就陪着我吧。这王宫太冷了。”

    白淼从床上坐起身,扑到女王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像要把梦里的无能为力,再也回不去的绝望恐惧通通发泄出来。

    女王这次没有抗拒她的拥抱,而是伸出手来,轻柔而坚定的把她按进自己怀里,包容着她,温暖着她。

    白淼忽然觉得,女王让她回来王宫,或许不全是因为她所说的,要让自己看着她的成功,看着她坐稳王位。

    或许,她只是觉得这王宫太冷了。

    “那面魔镜你以后别碰了,你还小,心智不够坚定,被魔镜蛊惑昏迷是我早该预料到的。”

    待白淼哭累了,哭声稍微停下来些,女王才道。

    白淼哭的有点缺氧,太阳穴突突的疼。

    听到女王的话,羞耻心难得的冒了个头。

    女王不知道,可她自己知道自己实际上是二十岁的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