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溪扫视一圈,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嗯,还少了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型房间。”

    “什么?”

    “情.趣房。”

    “……”

    顾迟溪吻了吻她的耳朵,“把其中一间当做情.趣房,不摆床,摆各种大小玩具,比如小皮.鞭啊,手.铐啊……”

    “然后玩累了再上楼睡觉是吧?”温柠眼角抽搐。

    “嗯。”

    “直接在楼上主卧做一个不是更好?省得爬上爬下。”

    “柠宝真贴心。”

    温柠的笑容逐渐危险。

    “柠宝?”

    “老色.批!”

    顾迟溪脑门挨了一下。

    温柠红着脸逃开,顾迟溪追她,两人捉迷藏似的在一楼绕来绕去。

    起初顾迟溪还能追着温柠绕圈,渐渐体力跟不上,又是穿的高跟鞋,便有些喘,温柠虽然在前面跑,但时不时回头看,一见她不对,立刻停了下来。

    “不闹了。”

    温柠折回去抱住老婆,牵起她的手,“上楼。”

    “幼稚。”

    “略——”

    楼上两百二十平,自带小升降梯,楼梯口玄关背后是个小客厅,往深处走是双主卧,中线对称,相连一体。

    一模一样的落地玻璃墙,两米大床,梳妆台,共用大浴室和大衣帽间,中间两扇门连通,最深处还有个全景阳光浴房。

    “设计师太厉害了,这样万一要是我们俩吵架了,关上门各睡各的,然后和好了,打开门滚到一起,哈哈哈……”温柠低头看看设计图,又抬头看看房间结构,乐得合不拢嘴。

    顾迟溪伸手捏了下她的耳朵,嗔笑道:“满脑子就想着和我吵架?”

    “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

    “天下妻妻哪有不吵架的?”温柠歪头想了想,“我爸妈感情一直挺好,但也吵过架,吵架有时候是一种沟通方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迟溪叹气,捉起她一只手拢在掌心里,目光深深:“柠宝,能平和沟通,我就绝不跟你吵架,就算吵起来,我也会率先向你道歉,不给你关门的机会。”

    温柠与她对视,情不自禁咬住了嘴唇,眼底浮起羞意。

    “那这个设计用不上了。”

    “不,设计师的意思其实是,热恋期如胶似漆,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时间长了,分开睡反而利于感情稳定。”顾迟溪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温柠似懂非懂地点头。

    转完楼上,她们手牵手下去,最后来到了客厅的阳台。

    近六十层高楼,俯瞰洛江两岸美景,北岸是繁华的市区商业街,连接着老城区,南岸则是cbd,江面上大大小小的船只穿梭往来,空中视野清透,有种包容天下的广阔感。

    温柠扒在栏杆上,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两个人住这里会不会太空?要是多几个人,有小孩子就更好了……”

    顾迟溪在后面抱着她,闻言,笑容凝了凝。

    “你想要孩子吗?”

    “挺想的,”温柠睁开眼,咧着嘴笑,“想要一个小萝莉,然后我们三个在家里捉迷藏,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玩?”她侧过脸蹭了蹭。

    “老婆,你想吗?”

    顾迟溪垂下眼,没有回答。

    童年经历给她带来的阴影,或许要用一生来消除,她始终认为创造生命、养育生命是一件神圣而艰难的事情,她这种阴影难消的人,肯定是做不好的。

    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就将一个生命带到这世界上,她会觉得自己在作孽。

    “我想再考虑一下……”她低声说。

    温柠似有所觉,转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柔软的嘴唇贴上去亲了亲,“我明白。”

    ……

    转完房子,两人回了天和湾。

    车拐进小区,温柠远远就看见有个人在家门口徘徊,身形中等,裹着件灰色外套,头发凌乱,看起来有点眼熟。

    待驶近了,终于看清楚——

    坐在副驾驶的顾迟溪皱起了眉:“我妈?”

    温柠停了车,两人一同下去,杨仪一见她们就扑了过来,“溪溪啊……救我……快救救妈……”

    顾迟溪被扑得一个趔趄。

    温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推了下杨仪,警惕瞪眼。

    “溪溪……”

    “要钱没有。”

    杨仪抓住她的手,拼命摇头:“我不是要钱,溪溪,只有你能救妈妈了,你……”

    顾迟溪不耐烦道:“怎么了?”

    大半年没见,杨仪瘦了许多,原本丰润的脸颊微微凹陷进去,颧骨也有点凸,脸上浮起少见的皱纹,整个人变得憔悴。

    年初她想跟小狼狗结婚,对方说有位认识的大老板推荐了个金融项目,准备先创业,等稳定一点了就去领证。小狼狗甜言蜜语哄得她开心,她便也加入其中,小狼狗让做什么便做什么,想着就要发财变富婆泡小鲜肉,更是昏了头。

    前脚敛了几千万,后脚别人就报了警,她才知道这是非.法集资.

    小狼狗失踪了。

    警.察正在通.缉她。

    说完,杨仪喘着粗气,眼泪淌下来。

    “溪溪啊……妈不想坐.牢,你再救我一次好不好?求你了……”

    “我也没办法。”顾迟溪冷冷地看着她。

    烂摊子收拾过一次,不会再收拾第二次,况且这回的情况跟上回完全不一样,毫无可比性。

    杨仪失声痛哭,揪着顾迟溪的衣服哀求:“你就说你干的……嗯,你指使的,我,你……替我顶这个罪,不会判很久,我保证,等你出来……”

    她喉咙破了音,近乎疯癫。

    顾迟溪被揪得身子摇晃不止,像被狂风浪雨卷起的枯叶,脸上死灰发白。

    那一刻,心彻底坠入冰湖……

    脑海中浮起诸多画面,从很小很小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闪过去,由快变慢,慢到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清晰到每个人说过的每句话。

    如同濒死前的弥留。

    “你疯了吧?有你这么当妈的?松开!”温柠一把将杨仪扯跌到地上。

    “柠宝。”

    “?”

    “帮我按住她。”

    温柠抓起杨仪两只手反剪在身后,咬着牙道:“好了。”

    顾迟溪面无表情地转身,拉开车门,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喂?110吗?我要举报通.缉犯……”

    第92章

    “喂?110吗?我要举报通.缉犯……”

    顾迟溪毫不犹豫地打了报警电话, 语速极快,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最后报上地址。

    被按在地上的杨仪霎时白了脸, 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我!顾迟溪……你居然……你居然……”

    她一连重复了好几遍, 眼泪落得像仲夏天的暴雨。

    “你居然……你好狠,要送你亲妈去坐.牢……你比你爸还要狼心狗肺!你……你不是东西!你不孝……”她声嘶力竭地吼,拼命想要挣脱背后的束缚, 奈何力气不敌温柠,越挣扎被摁得越紧,胳膊都痛了,脸几乎贴在地上。

    温柠咬牙按住她, 眼睛发红:“闭嘴!”

    以前她尚且对杨仪怀有三分敬意,即使杨仪干出来的事令人发指,也毕竟是爱人的母亲, 她没立场干预。

    可今天, 这疯婆子算是彻底让她开了眼界,心凉到极致。伤害顾迟溪的人,便是她的仇敌。

    要不是怕杨仪挣脱逃跑, 她早就一嘴巴子扇过去。

    越想越气。

    她都这样了,溪宝呢?

    温柠抬眼, 望见顾迟溪侧对着自己,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像一尊毫无情绪的雕塑。

    或许已经麻木了。

    “你不是个东西……你……有种像种……放开我!你这小瘪.三!放开!都是你把我女儿带坏了!臭不要脸!还敢碰我……贱东西!”杨仪见女儿不为所动, 遂对着温柠破口大骂。

    顾迟溪突然转身, 抬腿狠狠踹了下她的胳膊。

    “哎哟——”

    “再骂她一遍?”

    杨仪疼得嗷嗷叫, 不敢骂了,嘴里胡言乱语:“你们联手欺负我……我命苦啊……找个男人没良心,生个女儿也没良心……我当初就不该生你下来,我掐死你多好……”

    她不挣扎了,闭着眼哭。

    其他栋的住户纷纷探头出来张望。

    顾迟溪冷眼睨着她,又转身返回车里,拿了块擦过灰的抹布来堵住她的嘴。

    “唔唔唔……”

    杨仪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