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有人站在对面的回栏那里向下喊,我闪了一下神,这里人人都悄声低语,这人是谁?

    声音这样悦耳。

    那个人冲下面挥手。我的眼力现在非常的好,那是个很美丽的女子,长眉明眸,穿着红色的纱衣。汉青走了过来,看我瞧着对面,小声说:“那是楚姿姑娘。”

    我哦了一声,还是向下看。

    杨公子转过了头来,看着楼上那个楚姿姑娘,微微一笑。

    就这麽一笑。

    他一眼都没朝这里看。

    那笑容也不是给我的。

    可是我却看着那个笑容,一瞬间象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思绪。

    第7章

    “殿下殿下!今天好运气耶!看起来杨公子一来,楚姿姑娘心情好得很,可能就会献舞一场!说不定杨公子雅兴大发还会吹箫相合。”汉青拉着我的袖子,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抖个不停。

    谁好运气?

    看汉青这个激动的样子,恐怕他也是杨公子和红衣楚姑娘的超级大fans吧。

    我倒是……感觉没什麽大感觉。

    本来昨天一睁眼看到舟总管,已经惊爲天人了。

    今天见到一位杨行云公子,突然觉得这双眼睛白长了这麽久……也不是,人家飞天殿下的眼睛看过多少美男美女我是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张志强的眼是白长了二十来年,今天才看到,居然有人长成这样。

    也怪不得……飞天貌丑被人歧视了。

    这个真是人比人……吓死人。

    现在不要人来跟我说你不要痴心妄想些有的没的……我也不会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水鸭子就是水鸭子,抹上十桶八桶的白漆,它也不是天鹅。

    杨公子和楚姿说了几句话,两个人言笑盈盈,然後拐进厢房。汉青瞪大了眼珠子,恨不能把厢房的门扇烧出两个洞来。

    “喂,汉青,”我也压低了声音,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悲哀,这算不算是入境随俗了:“你说有歌舞看的,我可等着的。就算楚姑娘杨公子不搭理,别的人难道就没有了?”

    汉青敲敲我的手背,我刚醒的时候他多娇弱堪怜低声下气,现在一发觉我威严全无根本不是原来他们认识的飞天,立刻完成了从奴隶到将军这一复杂转变,一脸“你个乡下土包子”的表情。

    不说就不说,还敲我做什麽?这冷冰冰的玉石牙箸敲在骨头上也是挺疼的。

    奇怪。

    明明杨公子气质长相一点儿不逊于舟总管。可是爲什麽我却没有象看到舟总管那样全身心的悸动呢!

    是不是因爲舟总管是第一个关系,而我的身上有着很严重的自己从未发觉的雏鸟情结,因爲舟总管是第一个对我那样和气温柔,又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的那麽美丽的人……

    楚姿与杨公子并没有象汉青期待的那样,因爲好心情而出来献艺,但是仍然看到了其他人的表演。

    精湛的技艺,绝妙的乐器,细致入微的乐曲,女子娴熟宛转的歌喉。

    完美无可挑剔。

    就是……

    不让人感动。

    虽然美丽悦耳,可是我一点儿都不感动。

    後来有人出来跳舞,就在二楼回栏那一边小小的平台上,穿着雪白的纱衣,领口襟边上都是细密的羽毛一样的装饰,真是漂亮。

    可就是……觉得呆板。

    明明是那麽漂亮的画面,很美丽的女性,很美丽的舞步。

    却完全没有活色生香的感觉。

    看看周围的人,他们表现出来的也是恰如其份的欣赏和赞许。

    爲什麽这样奇怪?

    爲什麽这样刻板得象是教材范本的表演……

    其中明明就没有一点感情。

    女子回步旋身,长袖轻纱漫舞,旁观的人适时的唏嘘。

    汉青看着这样的表演,也不是非常的投入。我拍拍他:“喂,这里的所有艺术,都是样吗?”

    “什麽样?”

    我顿了一下,不怎麽太流利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嗯,技巧完美,但是……嗯,一成不变,总这麽温吞吞的,象,”我偏头想了一下:“就象太阳晒温的水,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总让人觉得腻歪。”

    汉青睁大眼看我:“哎,你说得还真对。我总觉得有点儿说不上来似的感觉,但是说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我看过一次楚姿姑娘跳舞,感觉和她们就是不一样。老实说,楚姿姑娘去年还爲辉月殿下献过舞呢……所以我们才说找歌舞不是好主意,因爲最好的歌舞辉月殿下已经拥有了。杨公子的箫音……那真是让人魂不守舍,飘飘欲醉,我说不上来,反正和一般人的就是不一样。”

    我没有看过,所以尽量让汉青给我形容。

    他有点爲难,皱着眉头拼命寻找词汇:“嗯,楚姿跳舞的时候很,很灵活,时快时慢,然後动作间有种……哎,我说不上来,就跟,就跟跳动的火苗一样的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