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不到睡觉的时候。远远的还听到前面在喧闹,紫族人高兴得象是过大年一样,人人穿的都极艳丽,笑容满面,外面的大广场上载歌载舞,酒席流水价的从早吃到晚,好象不要钱似的。

    好象辉月来给他们主持仪式,让这种狂热更上一层楼了。

    我也不太困,把星华给我写的剑谱拿出来看,一只手在空中慢慢模拟剑招。看到有一页写的心法很有趣,默默念了几遍,很想试一试。擡眼看到桌上有茶壶茶杯,慢慢伸出手来,虚拟着一个握杯的姿势。

    那杯颤了颤,慢慢凌空浮升起来象是有线牵引一样,朝我的方向缓缓移了过来。

    嘻嘻!好象变魔术,真有趣!

    一分心,没掌握好力度,空中的杯子象是突然线断,一下子坠下去掉在地上。好在地上有毡毯,并没有摔碎。

    我起身去捡杯子,门上忽然有人轻轻叩了两下。

    “谁?”我意外。

    “飞天,是我。”是辉月的声音。

    我更意外了,走去拉开了门。辉月果然正站在门口,他已经换回了穿惯的白色衣裳,宽袍广袖,态拟若仙。我侧身让他进来:“怎麽想来找我?”

    他在屋里四处看了一眼,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前面不停的有人问飞天殿下爲何不出席酒宴,问得我着实招架不住。怎麽?累了?”

    他口气很温和,我觉得心里暖暖的。有人关心怎麽说也不是坏事。

    “也不是累,但是我不太懂这里的人情世故,风俗习惯也一窍不通。”我自嘲地笑笑:“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怎麽应酬说话,还是不过去的好。”

    他点点头:“不去也好,都喝得有些醉,乱哄哄的吵人头痛。”顺手拿起床上我那杯剑谱:“看了多少了?”

    “一大半。”我说:“不过看得多懂得少。”

    他笑,很淡雅:“不要急,慢慢来。”

    “这个……”趁着他有空儿,把不会的地方指出来问他。他坐在床沿低头看书页,长长的黑发滑开,露出雪白优美的颈项,淡淡的香气和酒气混在一起盈散,我突然觉得有些晕,满脑子里都是他今天在祭台上的样子,身子有点不对劲,微微向後退开一些,然後又退开一些。

    他好象并没有发觉,言简义赅把那几个地方解释了一下。

    我哦了一声,用力的强迫自己赶紧记住他说的话。

    “不明白的话来问我,没什麽关系。”他说话很缓慢,每个字都很清晰:“你跟我无须见外。”

    我随口答应。

    跟这样一个美好不象真人的辉月相处的时间越长,我就越怀疑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和他亲密无间的人。

    他太美好,太高贵,在他面前每说一个字都要很小心,怕打破这种美好,冒犯这种高贵。

    他并不是摆着冰冷的面孔拒人千里之外,但是那种周身不自觉的散发出来的清雅,就把人阻隔在一定的距离之外。

    他没停留太久就走了。我看他一走远,立刻把窗子打得大开,深深吸两口凉气。

    好象屋里每个角落里都有他的气息。

    混蛋东西。

    骂自己一句,又骂一句,真不是东西。

    明明心里有喜欢的人,还会对着漂亮的人乱发情。

    可是平舟那淡漠的眼神,想一次心里就被针刺了一次。

    我靠在窗户上,手紧紧抵着胸口,好象这样,疼痛就可以被压得轻一些。

    平舟……平舟……

    第37章

    离开紫族起程的时候,他们送了礼物。好象无论到了何时何地,请吃送礼都免不了。昨天就请吃了,今天来临别送礼。

    不知道送给辉月的是什麽,送我的是酒。

    非常漂亮的象是琉璃的瓶子,装了暗紫色的酒液,瓶身有晶莹的光点闪烁,不喝,看着也挺漂亮。

    可是临到要走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辉月没再招呼我上车,我也知道自己就算坐上去他也不会说什麽。

    看到辉月跟人笑着寒喧,从容自若。可能因爲接下的路途上会冷一些,他穿了稍稍厚一些的衣服,领口高束,看来更象高山遗仙。

    最後我还是骑的马。

    我有点害怕跟辉月坐在密闭的车里,那样小的空间,只有两个人。

    昨天之前还都是坦然自若的相处,现在我有点害怕。怕自己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或者有什麽出丑的表现。

    不要说看他的样子,就是闻他身上的气味,都有可能出事。

    辉月不是别人。他是从前飞天的爱人,是三殿之一,是可以左右我前路的人。就算这一切都不谈,他也是真心关怀我的朋友。

    我不想把一切因爲自己笨拙的蠢动而搞砸。

    我在这个世界是刚刚起步,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