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那片森森纠缠的血海里抹过去,找不到……

    我找不到……

    找不到行云……

    我的行云。

    我的行云。

    吸不进气,喉咙象是被紧紧的掐住。手徒劳的在那片血肉上摸索。

    我找不到我的行云了。

    我的,漂亮的孔雀。

    找不到了。

    握着他的手无意识的用力,再用力……

    我听到血肉中的骨节轻微破裂。听到已经不再汩汩流淌的血,已经要凝结起来的血,又因爲我的动作而滑腻的漫溢下来。

    流了一手的腥红。

    行云?

    我的行云……

    明明是抱着你,爲什麽……

    爲什麽……

    爲什麽早上要松开手,让你到这里来……

    爲什麽我没有一直在你身边……

    爲什麽……爲什麽会这样?

    爲什麽要离开我?

    不是说要永远在一起吗?

    爲什麽你却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说就离开了我?

    行云,

    行云。

    行云,

    回来啊,行云。

    回来啊,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啊,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行云。

    行云。

    我紧紧抱着他,嘴唇不停的张翕着,无声的唤他的名字。

    行云,行云。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行云,

    行云。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行云。

    嘴唇贴在他的发丛中。那漂亮得象黑色缎子的头发,早上还是清香的,拂过脸颊的灵动飘逸。

    现在却象是枯死的草一样,没有了香味,不再会动。

    行云,爲什麽。

    爲什麽呢行云。

    颈上一凉,有金属的锋刃贴了上来。

    行云,

    我的行云。

    剑刃轻轻咬进肌肤,些微的刺痛。

    我定定看着怀中的身躯,恨不能把他嵌进眼睛里去。

    痛楚尖锐的漫开。

    痛。

    不是梦。

    不是噩梦。

    头皮一紧,有人把我向後掀过去,冷冷的笑道:“看看这个疯子是……”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松开了手:“飞天?”

    我木然地回头,怀里抱的行云因爲我的跌倒,跟着翻倒在地上,红的白的,乱纷纷洒了一地。

    他的剑向回撤,脸上有着惊异和不屑:“你怎麽突然回来了……你和他怎麽又搅在一起的?”

    我不理睬他的问题,张臂把行云抱回怀中,然後撑着自己站起来。

    “你和他?”那个人向後退了半步。

    “你杀的?”我听见一个声音在问。

    是我的声音吗?是吗?

    是我的声音吗?

    微细的声音“铮”一声响起,双盈剑弹了出来,握在湿润冰凉的手中。

    “你杀了行云?”我又问了一句。

    声音象不是自己的,身体不是,眼睛也不是,我找不到自己……只有怀里的,已经冷却的,残破的行云。

    只有行云是真实的。

    可是行云死了。

    他张口结舌,又退了半步。然後突然象是想起了什麽,不怀好意地笑起来:“都说你不记得前事……我看这传言倒是真的,不然你怎麽会忘了这个贱货是怎麽羞辱了你的?不过是个小小的天奴,要他侍宴居然还敢拒绝。我替你杀了他,你应该多谢我……”

    他的眼睛在惊怖恐惧中睁大,迅速充血而鼓涨起来。

    他看到了,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头颅的身体一瞬间四分五裂碎成块块,象朽木一样颓然的散落在地上。

    看到双盈剑上的森森银辉。

    可惜他看不到自己飞起来的头颅。

    他那双象死鱼一样凸出来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那应该是世上最恐怖的情形。

    血横着飞洒,扬起半天高。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行云,小声说:“行云,这个家夥是坏人。我替你杀他了。你醒过来吧……”

    醒过来,行云。

    别留下我一个人。

    有惊喊嘶吼的声音响起来在身周,一瞬间身周全是杀气。数不清的寒刃,在月光闪动利芒,向我刺了过来。

    我把脸埋在行云茂密的发丝里,剑信手挥出去。

    他们都是坏人对不对……

    我杀了他们,行云不会怪我的吧……

    他们是坏人,我杀他们不是做错事,对不对,行云。

    他们想分开你和我,他们不对。

    脚步凌乱沈重的向前,飞溅的血肉打在身上脸上,我会小心的避让不让它们沾上行云。撕心裂肺的惨呼一直延绵不绝。

    手臂已经麻木了,可是剑还是在不停的递出去。

    眼前象是什麽都看到了,那些团团包围上来的人,恐怖的狰狞的脸孔,闪着寒光的刀剑,断体残肢被荡开,血腥漫天的泼下来。

    第62章

    强烈的痛楚,象是把心肺活生生的,一分一分的撕裂扯碎,尖锐的痛在胸口突窜。我喉头发甜,强硬的把涌上的血腥咽下去,抱着行云的手臂紧了一紧,勉力擡腿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