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华答应着。

    “我们一路。”行云朝子霏招招手,夜明珠淡淡的温和的光把他一张美玉似的面庞遇得柔丽万分:“你是龙族,水性应该不错。这条路上有暗流,还得你多多照应了。”

    和陌生人说这样的话也仍然自然而且从容的行云……

    子霏有些茫然地点头。

    久违的,行云。

    又走了一段路,子霏只能默然的跟在行云的後面,看着他的发梢在黑暗中有细细的闪光。

    行云的身法很轻捷,那些几乎不可能钻过的石罅在他来说好象根本不成问题。

    “前面可得靠你了。”行云停下来,把衣服扎束好:“我水性只是一般,这段暗河很长,要闭气泅过去的话,非你帮忙不可,我可没本事在水里睁着眼辨别方向的。”

    子霏嗯了一声,说:“你拉着我的手,不要放开。”

    行云嗯了一声,做深呼吸,拉着他的手。

    “要一直向下,应该在地下很深的地方。”行云把刚才那片象是地图之类的东西摸出来给他看:“喏,你看,这条线一直向下。”

    子霏看着那片非布非纸,倒象是硝过的兽皮的东西,嗯了一声。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行云的那只手上。

    修长的,少年的手因爲练剑的关系,生着薄茧,却并不显得粗砺坚硬。

    象是青色的,一株早春的柳树的枝条,那种弹力十足又柔韧的感觉。

    两个人慢慢的步入了水中,水很凉,行云打个寒噤,子霏立刻就发觉了。

    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侧头去看,脚下突然一跌,水流涌上来将两个人一起淹没了。

    子霏握着行云的手,身子象是融入了水中一样的从容而自如。行云嘴上说水性平平,实际上当然也不止是平平。只是水性再怎麽好,他也不能象子霏那样自由而舒展。

    水很凉,压迫着身体,行云憋着气,放松身体,被子霏拉着前行。

    真不愧是龙族。

    在水中,这样的移动速度。

    即使是鱼儿,在这种暗流激涌的水中,也不可能这样悠游而迅捷的吧!

    这样快的速度,手脚却根本好象没有动作,也没有换气。

    如果不是真的被他紧紧握住而且离得这样近,根本不能想象这是真的。

    突然水压一下子变得更大,象是肺里仅有一些空气都人被挤出去一样。耳朵里原来那种细微的杂声一下子变得象是巨鼓擂进来一样,嗡地一声,什麽也没法儿去想,什麽都抓不住。脚踩不到底,眼睛睁不开。

    唯一能做的只是抓紧那只手。

    那只手反过来握紧他,将他的身子向上拖。

    行云可以感觉到他的手贴在背後,输进暖暖的灵力。

    胸口那种窒闷的感觉好了许多,他发觉子霏环抱着他,移动的速度比刚快了一倍都不止。水流巨大的冲力令头发象是被人从向後拉住的一样,衣衫捆在身上。

    这个家夥真的不是人啊……

    胸口越来越闷,耳朵里各种各样的声音交响,行云忍耐地握拳。

    子霏的速度慢了一下,在水中准确无误地托起了行云的脸,嘴唇贴上来渡气给他。

    在阴寒的水中,那温暖的薄唇,送过来行云渴求的气息。

    他几乎是贪婪的反抱着子霏的头,痛吸着他口中的空气,胸口甜美舒畅得直想大声叫出来。

    子霏身子僵了一下,向後撤了开去。

    行云和他贴得很近,一瞬间有种很怪异的感觉。很想把他拉回来,继续刚才那种感觉。

    胸口的压力忽然骤减,“哗喇”一声响,两个人的头从水中冒了出来。

    子霏的声音说:“好了。”

    行云举着手里的珠子照明,四下里看了一眼,这里地势比刚才那里显得低了些,气味也不一样。

    外面虽然也湿闷,但是毕竟是流动的空气。这里却明显象是与外面完全不同的味道。

    不是那种绿树的,青草的,苔藓的,湿泥和水流的气息。

    是一种……很古旧的,封闭的,带着泥腥味儿的味道。

    行云念了一个去水咒,把身上的水弄干。

    结果回过头来却发现子霏身上根本一滴水都没有,要不是刚刚和他在水里一起出来,真不能相信这个人下过水。

    子霏的脸转向一边,轻声说:“看图上画的,应该是向左边去吧。”

    真的很奇怪的感觉。

    行云觉得自己想把这个人脸上那个面具狠狠扒下来踩几脚,然後再象刚才那样去接触他的嘴唇!

    真的!

    难道被水泡到神智不清了?

    行云重重点一下头:“对,向那边。”

    他大步的领先走在前头,重重的用力踩,好象这样就可以把自己脑袋里那突出其来的荒唐念头踩扁踩破了,当作根本什麽事也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