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转头看看他,却一点儿都不想笑。

    和从前的行云不同,汉青是天奴的後代,从生下来就扣着奴籍。

    就算他现在医术精湛,可无论到了哪里还都是没有身份保障的。

    这样的身份,汉青还是可以笑得那样阳光。

    忍不住还是去想行云。

    一直都告诉自己别去想。

    那个已经在阳光下走远了的了背影,想起一次就心痛一次。

    手无意识的抚摸蛋生的壳。

    忽然觉得手底下轻轻一颤。

    是错觉吗?还是车子颠晃了。

    手掌平平贴在壳壁上。

    掌心里又是轻轻一颤。

    不是错觉。

    蛋里有东西在动。

    第119章

    这个……这个是什麽情况?

    如果是妇人妊娠,肚子里有动静可以叫胎动。

    这个蛋壳里有动静,叫什麽?

    难不成叫蛋动?

    歪头看看平舟,他闭着眼睛靠在一旁,貌似养神。

    再摸摸蛋生,他又不动了。

    不是说离出壳还很久麽?怎麽现在就有动静?难道真的是被晃……晃出毛病来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抱起来送到耳边全神贯注的听。

    又没有声音了。

    趁晌午吃饭休息的时候飞天装出不经意的样子问慕原:“这个龙在壳里,几个月会动啊?”

    慕原想了想,说:“总得五个月以後吧。”

    飞天脑子里当一声巨响。

    坏了,蛋生难道真的被玩坏了麽?

    把它抱出来给慕原看:“你看看,他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健康?”

    慕原看看又摸摸,说:“没问题的。你是不是抱累了?交给平舟抱一会儿。”

    “不要紧,不要紧。”飞天赶紧又接过来:“我一点儿都不累。”

    慕原看看他,样子将信将疑。

    “真的!我一点儿都不累!”胸脯拍得老响,心里直犯嘀咕。

    是慕原看不出来?还是这个蛋生真的天赋异禀啊?

    据说才出生几天的龙蛋壳里竟然已经有动静。

    怪胎……不不,是怪蛋!

    实在是太反常了吧。就算他是天才也不是这个天才法啊!

    让这个动静折腾得七上八下,现在既然没有问题。枕头拍一拍,褥子拉一拉,蛋生抱抱好,埋头睡觉。

    做了一个噩梦。

    其实,也不算是噩梦。

    但也不是好梦。

    大约是因爲想起行云的关系,梦中居然见到蛋生的壳破掉,从里面钻出一只没毛儿的胖鸡。><~~~~~~醒来的时候怀里居然是空的,吓出一身的汗。

    转个头就看到平舟正端端正正坐在一边,蛋生就安静的搁在他的膝上。

    几乎是手脚并用爬过去用力把蛋生抢回怀里反复摸,要找到一点真实感。平舟看到他一头冷汗的样子,还以爲他身体又有什麽不妥。

    不知道爲什麽,抱着温热的蛋生,却觉得心里酸楚。

    行云已经……成了一段过去。

    再也找不回当初在羽族的一切了。

    教剑法的行云,嗑瓜子儿的行云,吹曲子的行云,一起去偷看雏鸟的行云……

    也是从蛋中生出来的行云……现在在做什麽?

    是不是快乐?

    行云现在快乐麽?

    是不是正在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抱着怀中的蛋生,脸上的水珠沾到了蛋壳上。

    濡湿了一片。

    身後忽然一暖,平舟的怀抱轻轻覆了过来,揽着他的腰。

    并不出声。

    “平舟……”声音有些含糊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没办法……”

    “我忘不了他,怎麽都忘不了……”

    “怎麽都没办法,装成若无其事也没有用,心里还是一直在想……”

    “可是,已经没办法了。”

    “行云不是过去的行云……我们都不再是过去的我们……”

    “你再难过,蛋生也会难过了。”平舟的手轻轻拍抚他的背:“一切都会过去,你只是需要更久的时间。”

    是这样吗?

    看着车窗外向後退去的树影,飞天有些迷惘。

    时间真的可以抹掉一切吗?

    “累了吧?”平舟的手盖在他的手上,温和的灵力透过手背传给他怀中的蛋生:“我来抱他一会儿。”

    “不用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我可以……”

    眼皮重得象涂了胶水,怎麽也睁不开。

    可以感觉到平舟温柔的在唇上吻了一下,接下去的事什麽也不记得。

    再迟钝飞天後来也渐渐明白。

    蛋生在汲取他的灵气。

    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爲什麽灵气在其他地方流失,或是他替旁人运气,自己都会感觉到灵气的流转和减弱。

    可是蛋生的汲取却让他察觉不到。

    只是觉得累,困,很想睡觉。

    每次醒来的时候一定会看到平舟抱着蛋生,守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