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诉风看着仙衣门惨淡的场景,地上还有未干的血渍,又看着赵小鱼脸上的笑,一时间只觉得心里寒凉。

    赵小鱼看到他的表情,顿时慌了,他大概也知道在黎诉风的眼里,自己做的事情究竟错得有多么离谱,他忍不住伸手抓着他的手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报仇心切,我并没有想伤害无辜的人。”

    黎诉风伸手指了指那些伤痕累累类的孩子和老人叫赵小鱼去看,赵小鱼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又回过头来继续对黎诉风道歉,说他以后绝对不会那样了。

    黎诉风一瞬不瞬地看着赵小鱼的眼睛,他没有从里面找到一丝因为做了错事的愧疚和悔恨,赵小鱼会道歉,不过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的看法而已。

    黎诉风发现自己越是看透了赵小鱼,就越发觉得曾经的自己眼瞎看错了人,竟然会觉得他本质不是个坏孩子。

    他只觉得赵小鱼无可救药了,又恨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人动心,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一听到他要干傻事他就像个傻子似的冲过来。

    黎诉风痛恨这样的自己。

    “若有一日,你真的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我黎诉风就算是违背诺言被天打雷劈,也绝不留在你赵小鱼的身边助纣为虐。你……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话黎诉风给那些老弱病残留下了许多凡人能够用上的钱和药之后就离开了。

    赵小鱼听后心里一慌。

    回门之后,他想尽了一切方法修缮自己和黎诉风的关系。

    他讨好地将自己所能找到最珍贵的东西都送给他,事事都以黎诉风的为最先,即便是因为他这样做,门中很多人对他产生了不满也无所谓。

    陆天羽如愿地成为了大长老,赵小鱼有努力地想学着当一个掌门,可是学到最后,他不知不觉就发现那些事物就全被陆天羽给接手过去了。

    他也曾怀疑过陆天羽的野心,但是他想起了那个天道誓言,反正无论怎么样,就算是青云门没了,那些人都会服从他的命令。所以,思来想去,他似乎根本不用担心陆天羽会背叛他。

    但是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但是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他脆就彻底放手青云门的事务,虽然内心深处还是不完全相信陆天羽,但是他已经愿意将大多数的事情交给他打理。

    在他当上掌门的这段时间,也只有少部分人在暗中敢对他不满罢了,更多的人在面上众星捧月地对他。可以说,这是赵小鱼活到至今,最风光的一段时光。

    他为此短暂地开心过,但很快就只剩下空虚,他最终却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黎诉风的身上。

    他明里暗里一点点的付出,那对黎诉风没有说出口的情感,可以说是整个青云门的人只要不瞎就都看出来了。

    甚至有人为了讨好他,还特地找了和黎诉风有八分相似的人送给他。

    赵小鱼根本连碰都还没碰到对方一下,结果就正好被带着凛然杀意来找他的黎诉风看见了。

    如果形容之前黎诉风看他的眼神是完全不抱希望的话,那么在看到那个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人之后,黎诉风看赵小鱼的神情就是自嘲,愤怒,嘲讽。

    他冷冷地撇了赵小鱼一眼,又彻底转身离去,赵小鱼这才看到他背后的伤口,顿时慌张的追上去:“你怎么受伤了?来人,快叫医修……”

    “别装了,赵小鱼,”黎诉风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开口,“不是你叫人来杀我的吗?”

    赵小鱼瞳孔一缩:“我没有!”

    “哦……那这世上,大概还有别人能命令到那些发过天道誓言的门中长老吧。呵。”黎诉风御剑飞离,身影明显有几分不稳,赵小鱼想追上去,却被对方突然转身挥手落在他脚边的剑意给阻断。

    黎诉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在赵小鱼以为他会对自己说什么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赵小鱼一边关心他的伤势,送了很多养伤的法宝给他,同时又震怒地叫来陆天羽询问为什么黎诉风会说是自己要派人杀他。

    陆天羽不解地道:“那绝不可能是我们的人,我们没有掌门的命令是不可能动手的。我想,或许是有人想借此诬陷掌门您和黎诉风的关系。”

    赵小鱼本就半信半疑,他叫陆天羽的调查,最后因为黎诉风不愿意见他,到底是什么也没查到。

    但是赵小鱼想到黎诉风说动手的人是曾经对青云门发过誓的长老,他心里觉得不相信的同时,也开始隐隐对“发过誓的人可以相信”这点产生了不安的动摇感。

    要是……那些人其实都不可以相信呢。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能力去做点什么。

    又过了半年,青云门收到了文卿即给黎诉风的信,因为有赵小鱼的命令,所以信收到不久后就到了赵小鱼的手上。

    文卿在信上说说他找到了那位渡劫期的医修,只是那个人的规定医人的时候会断绝与外面的一切联系,但是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丝希望,所以他也要跟着进去闭关,下次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特地送了信回来,就是想让黎诉风知道,他一切都平安。

    赵小鱼看到信,松了一口气,随后惊喜地拿着信去了黎诉风的山峰,他看着自己放在外面送给黎诉风的礼物至今没有被黎诉风拿走,心情低落了一瞬,知道他是真的不会要了,便过去将那放了不知道是几个月的东西捡起来,沉默着敲开了这里的结界。

    谢辛见是他,表情上带着歉意地从结界里出来:“掌门,师尊说绝不见您。”

    “你就跟他说,文卿来信了,在我这里,他要不要看?”

    谢辛看着他手上的信,又看了看赵小鱼。他虽然不知道赵小鱼都做了什么让师尊和他的关系突然这么差,他本人也不是那么讨厌赵小鱼,不过碍于师尊的情绪,他也不敢与赵小鱼太过接近。

    犹豫了一会儿,他对赵小鱼开口道:“要不然你把信给我吧,我去拿给师尊。”

    “不行,”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够见他一眼的机会,赵小鱼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他语气坚定地道,“这封信我必须要亲手交给他。”

    谢辛只好回去禀告师尊。

    大概过了两刻钟,黎诉风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信。”

    赵小鱼看着他的脸,只觉得恍若隔世,听到他的声音,才将手上的信递给他。心里酸胀。没想到自己怎么也见不了他,而如今只是说文卿信来了,就能见到了。

    难道,他真的对文卿也有情吗?

    黎诉风接过信,见到信被打开过了,手指一顿。

    “掌门,您还有事吗?”

    这生疏的称呼让赵小鱼心里难受。

    “啊,我……我想问问你,最近还好吗,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尽管向我开口。”他本想解释刺杀的那件事绝对不是自己安排的,但是他想着,黎诉风肯定不会相信,所以他只能选择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