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神降日,到底是什么

    “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心中一团乱麻的纪旬试图通过和景迟的交流使自己平静下来,可却并没有得到他预想中的好消息。

    “基地有问题,具体情况不清楚,需要找机会再去一趟。”景迟说出来的话与纪旬方才所想不谋而合,但首先他们需要平安地度过明天,才能有可能回去找康斯清总账。

    纪旬又问道:“有任何关于神降日的信息么?”

    “嗯。”景迟简单地答复了纪旬一声,然后停顿了片刻,大概是在想一个简单的说法来概括这一切:“档案上说,每十三年为一个轮回,在二月十三日这一天,神将降临于凡世,对他虔诚的信徒进行奖赏。”

    “是对于他们平日里的克制守己,信仰坚定的鼓励。”

    “在这一天,信徒们可以无视律规,摒弃道义,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而不会收到任何惩罚。”

    “因为这是神明的馈赠。”

    短短一句话,似乎昭示着这个节日的真正含义,纪旬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杜平之叫他们注意安全,还建议他们最好躲起来。

    他不自觉感到胆寒,一股冷意仿佛从脚底顺着脊背钻到了头顶。

    与此同时,两人在穿过数条街道后,终于回到了车站附近。

    眼前的场景让纪旬有些晃神,街道上人声鼎沸,提前脱离了系统思想控制的人群正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一乎人人手里都提了一个大包裹,从外部的形状并不能直接看出内容物是什么。

    蜃城居民脸上的木讷和麻木,此时都被另一种可以被称之为疯狂的情绪所覆盖,他们放肆地大笑,尽情地与身边人拥抱亲吻,甚至恶语相向,但他们互相之间大多都从未相识,一切所作所为都只是单纯地发泄平日里极度压抑的情绪。

    都只是十三年一度的盛大节日的开场彩蛋罢了。

    悬挂于车站塔楼上的大钟“当”的响了一声,原本喧闹的世界瞬间安静了,静的只能听见偶尔传来一声稍显厚重的呼吸,大概是已经无法抑制自己澎湃的心情。

    正当纪旬疑惑他们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的时候,大钟又敲响了,但与前一声不同,而一乎在钟声响起的同一时刻,人群突然整齐而刺耳的喊了些什么。

    纪旬定了定神,仔细去听他们所说的话,这才辨别出来,他们是在倒计时。

    像是恭贺新年一般,全城的人都站在室外的街道上,随着伴随着浑厚的钟声,倒数着最后十个数字。

    没人直到当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会发生什么,又或许只有自己和景迟不敢确定会发生什么,纪旬心里这样想道。

    “三,二”

    “一!”

    纪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在倒数结束的那一刻,还是发生了。

    眼前所能看到的全部蜃城居民,都不约而同地从自己提着的大袋子里,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趁手武器。

    琳琅满目,像是个移动的危险品仓库。

    没有人号令,更没有人组织,大家似乎约定俗成的给了彼此一个适应的时间,一分钟后,寂静的人群炸开了锅。

    一时间,尖叫声,癫狂的笑声,痛苦的嘶吼声,以及一些使用时会产生极大噪音的工具,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不断地涌入纪旬的脑内。

    即便是上一个副本,亲眼目睹曾经的队友变成一张张干瘪的人皮,与现在纪旬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相比,也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截被电锯粗暴地整支切断的手臂,不知道借着那股东风,径直地飞到了纪旬和景迟的面前,浓烈的铁锈味猝然侵袭了纪旬的鼻腔,使他久违的产生了想要呕吐的感觉。

    景迟拉起他的手腕,就要将他带离这个荒谬的地方,可才往右侧的路口走了没两步,一颗人头便顺着街道的坡度向下滚落。

    断裂处并不平整,不像是被利器割断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又或是什么人,硬生生地撕扯下来的。

    那人头最终在两人斜前方的不远处摇晃了一下,停住了。

    纪旬也不知为什么,忽然目光像是被它死死吸引住了一般。

    然后他便意识到,这张面孔他们是见过的。

    这就是那个夜晚刚刚降临时,脱了高跟鞋,颓废地蹲在角落抽烟的女白领。

    她脸上甚至仍然保持着和那时一样的妆容,只不过因为带妆时间过久,粉底已经有些氧化发黄,还因为从上坡处一路滚落,沾染了不少泥泞。

    两瓣薄唇上颜色明艳的口红也有些斑驳了,但巧的是就在那头的旁边,一群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围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行殴打,溅起的血液落到她的嘴旁,像是想要为她补妆,却点错了地方。

    那女人一双好看的凤眼依然是睁着的,嘴角也挂着一抹解脱般的诡异微笑。

    纪旬游离的思绪还没回拢,突然一个人追逐着往下一个街口跑去,根本没有注意脚下,一脸把女人的头踢出好远,最后停驻在了一汪鲜血积成的小坑里,一下淹没了半张脸。

    整个城市的地面都被血液所洗刷得变了个颜色,纪旬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希望确定自己是身在梦中。

    也是在这一刻,他明白了神降日的真正含义。

    ——大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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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迟紧紧握着纪旬的手腕一连跑了十一条街,终于到达了城市的边缘。

    这边并没有见到多少人,有也只是一些小打小闹的,真正想要参加这场盛大狂欢的人自然早就已经聚集在了城中心。

    两人逃脱的过程并没有遇到太大阻碍,虽然康斯着实是坑了他们一把,但借给他们使用的道具却应该没有做什么手脚。

    因为现在应该算是休息时间,所以系统对于普通居民的影响微乎其微,但这个道具还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他们降低存在感的。

    其实还是有一个不长眼拿着刀啊锤啊之类的东西想要上来挑衅的,不过都被景迟行云流水一般地解决了。

    虽然平时景迟偶尔犯犯小毛病,但关键时刻还是相当靠谱的。

    两人找了个幽静的公园稍事休息,顺便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折腾了一大圈,本以为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却没想到这又是另一条崭新的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