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宣府镇知府许瑚上前给王涛施礼,然后说道:“大人,下官认为应当集中兵力,防守宣府镇。不然宣府镇被敌军功克,京师便有危险,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咱们大家都吃罪不起!”

    王涛用眼仔细的看了一下许瑚,他知道许瑚与贾珂有仇,贾珂刚刚到达开平卫便杀了许瑚的连襟,以正军法,这不但落了他的脸面,还断了他一条财路。当时许瑚拿贾珂没有办法,这时候却出主意,要坐看贾珂被围而不救,恐怕对贾珂的报复之心,多过对京师安危担心。

    但是这个主意,却正和王涛的心思,王涛虽然是沙场的悍将。但这些年来养尊处优,已经不复当年的勇猛,再说他对鞑靼人的骑兵也是十分畏惧。认为凭借自己手下这些士兵,去与鞑靼人的骑兵野战,肯定是必败无疑,不如坚守宣府镇。静观其变,以后再做打算。至于开平卫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于是王涛说道:“许知府说的很有道理。众位还有什么意见?如果没有什么说的,就这么办了。各部都把军队全集中到宣府镇,全力防守,以防敌军偷袭。”

    就在王涛以为事情已经定下了,这时候却出了波折。直见下面走出一员将来,对王涛说道:“节度使这话差已,如果只防守宣府镇,一旦开平卫被攻克,那么宣府镇以北,无数的百姓依然遭到鞑靼人的蹂躏。还情大人早发救兵同开平卫理应外合以破鞑靼人。”

    王涛听的这话非常恼怒,他低头一看,原来是指挥使贺统,这个贺统为人耿直,不喜奉承,对自己虽然恭敬,但却不知察言观色。几次违背自己的意思,而且经常顶撞于他。自己早就看他不顺眼,但是他履立战功,武艺不凡,在军中颇有威望,自己也还用得着他,所以就暂时忍让了他,没想到他现在又出言违背自己的意愿。

    于是王涛大怒说道:“这种大事是由我来决定,哪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退下。”

    那贺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看不出王涛的脸色,继续说道:“大人,刚才让我们畅所欲言,怎么现在又要独断专行?那我还叫我们这些人来,有什么用?”

    王涛听了他的话,再也忍不住了,大怒说道:“你一个小小的指挥使,竟然敢不听军令,来人呀。给我拖出大堂外,打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王涛刚刚说完,就冲进几个士兵,把贺统抹肩头拢二臂,死死捆住,拖了出去。就在大堂外对他打了三十军棍。那贺统也是一条汉子咬住牙竟然一声不吭。

    不一时打完,把贺统重新拖回大堂,王涛在大堂上问道:“怎么样,你服不服?”

    贺统回答道:“大人今日打了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怜几十万百姓就要死与鞑靼人之手。”

    王涛听他还不认错,还要再打。这是一旁的军祭酒高宏赶紧出来拦住,对着王涛说道:“大人念在他昔日还有些微功,这一次就饶了他吧。如果把他打出个好歹,将来可不好对朝庭交代。”

    王涛听了高宏觉得很有道理,贺统不过是劝自己几句,并没有什么过错,如果自己把它打出个好歹。恐怕朝廷也会追究下来。

    于是对下面说:“把这个贺统给我赶出大堂。我不想再见到他。”说着一甩袖子回后堂去了。

    于是堂下众人,都三五成群的散去。只有贺统一个人孤单单的,一瘸一拐往外走。

    这是他的好友副指挥使王伟赶忙上前扶出他,一边扶着他向外走,一边埋怨地说道:“大家都不开口,只有你一个人开口。你是不是不挨打闲的慌。”

    第100章 解释

    贺统看了王伟一眼,微微一笑,也不回答他,就在他的搀扶下向外走去。

    王伟看他神色有异,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就不再询问,只是扶着他到外边,给他叫了一辆马车,亲自把他送回家中。

    贺统一回到家中,家中的妻儿便乱作一团,他的妻子李氏一边哭着把他安置在内宅,一边向王伟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听说他是顶撞节度使,而被打三十军棍到时候这才放下心来,他顶撞节度使已经不是一次了,这一次被打也可以给他长点教训,不然家里不知道要为他操多少心。

    待众人把贺统安排妥当,贺统让众人退出房间,独留下王伟在房中。王伟见众人退出,这才上前对床上的贺统询问:“贺兄,你平日里虽然有些死板,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不懂人情。你非要顶撞节度使,也不说一两句软话,不知你心中有什么考虑。和我说说也让我心里有个底。”

    贺统看了他一眼,轻声和他说道:“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再不可让别人知道。”

    王伟对他保证道:“贺兄放心,我绝不给第三人说。”

    贺统这才对王伟,面色凝重地说道:“节度使大人,这一次把事情办差了。将来恐怕留下大祸患,我今日虽挨了一顿打?却把将来的祸事全免了。你说我这一顿打值不值?”

    王伟着急的对他说:“好我的贺兄,到了现在了就别和兄弟打哑谜了。有什么不妥赶快与我说说,我也好做防备。”

    贺统这才对他说明原尾,只听贺统说道:“你可知道开平卫千户,是什么样的人家?”

    “还能有什么样的人家,想来不过是有些门路的小户人家。不然也不会被派到开平卫那种地方。”王伟不屑地说道。

    贺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对他说道:“小户人家的人,能在十几岁就当了千户?”

    “到底是怎么回事,请贺兄赶快指教,都快把我憋死了”王伟不满地说道。

    贺统这时候也不再和他兜圈子,自信的对他说到:“据我了解,那贾珂是荣国府的后人,开国元勋的后裔,这样的人家出来的人能够随便牺牲?节度使这一次只顾眼前,却忘了以后的大祸患。”

    王伟不服地说道:“那荣国府我也听说过,现在已经没落,对我们节度使大人又有什么伤害?最后不过是叫嚷两声罢了。”

    贺统不屑得看了他一眼,嫌弃他见识短浅,但又不得不对他仔细解释道:“岂不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荣国府还没有到了这种地步。开国的时候四王八公威风赫赫,现在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而且他们彼此之间盘根错节,各自都有联系。更何况现如今荣国府的舅家,乃是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他可是天子的近臣,一旦触犯了这样的人家,别说是官了,性命保不保都不一定。”

    王伟听了他这些的话,这才开始重视起来,京营节度使听起来和他们的宣府镇节度使相差也不大,但其中的道道谁都知道,两个人的职务天差地别。如果到时候王子腾与王涛为难,那他们节度使恐怕是凶多吉少。

    王伟考虑一下,对贺统问道:“难道节度使大人就不知道这些情况吗?”

    贺统笑着说道:“他恐怕就是知道的太清楚了,才敢这么办。”

    王伟不由得说道:“既然知道他还这么办,莫非他是在找死。”

    贺统对着王伟笑着说道:“他恐怕不知从何处知道贾珂是庶出,不是贾府的嫡子,所以才敢这样。”

    王维也有些奇怪,说道:“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

    贺统对他摇摇头,继续说:“王涛节度使恐怕和你一样只看到了表面,却没有深想内里的缘故,你仔细想一想,如果贾府的嫡子是有出息的,贾府需要一个庶子出来打拼吗?现在的情况是贾珂在开平卫,以区区两千兵马,就击退了鞑靼人六千骑兵的进攻,如果说这里没有贾府的大力支持,我是不相信的。”

    这时候王伟也反应过来,接着他的话说道:“这是贾府把贾珂,当做未来的继承人在培养,否则不可能给他这么大的支持,如此一来咱们节度使这就等于废了贾府的未来。到时候贾府一定会把节度使视为仇敌。节度使和宣府镇知府,恐怕就不得好。是不是这个道理。”

    贺统赞赏的对他说:“虽不中也不远矣。到时候节度使大人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但宣府镇知府许瑚必死无疑。到时候如果贾府发起疯来,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我这一顿打挨下去,以后就可以免去这一灾难。现在你觉得我这一顿打挨得直了吧?”

    王维这时候才感叹的道:“我们大家都以为贺兄你不会为官,现在才知道,我们自己才是井底之蛙。只知道看眼前,看不得长久。”

    感叹完之后又向贺统行礼,“贺兄这次算是过了劫难,可兄弟我还在难中,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差池,还请贺兄多多帮忙。我这里先行礼了。”

    贺统身上还有伤势,不能下床搀扶。只得对他说:“你我兄弟相交莫逆,这些事情哪还需要行礼。只要我贺统到时还没有死,定然保得兄弟无恙。但是我虽然逃过这一劫,却恶了节度使王涛,将来恐怕会留下祸患,因此咱们兄弟互相扶持才是。”

    王伟这才放下心来,有和贺统聊了几句,这才带着愁容,回府去了。

    而贺统躺在床上,却不由得自得的笑了起来,他做一次挨打,不光是为了避祸,因为他的仗义执言,一旦鞑靼人打到宣府镇,四周的百姓遭了殃,到时候大家想起他的话来,他的贤德之名就传出去了。

    要知道这官位,虽然可以攀附上官而得,也可以贤名在外而得。攀附上官虽然可一时得利,但一旦上官有了差池,便会受到牵连。而如果贤名在外就是自己稍有过错,也可以此而免罪。只是节度使王涛此人气量有些狭小,不知道以后会如何编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