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一听这话恍然大悟,“儿子这就去准备,把荣禧堂旁边那座精致的小院让给她住。”

    贾母这才欣慰地说道:“这才对嘛。她住的舒服,将来大哥儿回来看着也高兴。也给下面立个榜样,让人们知道,咱们家是有功必赏的。”

    贾政这才信服,贾母对他接着说:“行了,没事你就回去吧。你在这里他们都不自在。刚才好好的在一起玩笑,你一来他们就都躲了。”

    贾政这才躬身施礼,退出贾母房中。

    再说周姨娘现在贾府中地位超然,她已经到了丫鬟们能够爬到的最高位置,并且因为生了个好儿子,所以母以子贵。而贾珂升的守备,她身旁的这些小丫鬟都水涨船高。在府中都抖了起来,经常对别人说的话是,“我们也不贪这府里的什么东西,我们大爷最后都能置办下。将来搬出去,我们还跟着我们姨娘身边伺候着,就像老太太跟前的那些丫鬟似的。”

    这些话不知怎么就传到王夫人耳中,她对这些话,即是恼怒又有些欣慰。恼怒的是贾珂把她的儿子比了下去,现在贾珠还在房中修养。至于什么时候能好,就要看老天爷的。欣慰的是他们还算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这些家产都是他两个儿子的,不来和他们争夺。不然以贾珂的本事,贾政弄不好,真的会把荣国府让贾珂继承,毕竟有时候在家族传承上,嫡庶之分也不会那么清晰,而且贾珂还有长子的名分。

    而赵姨娘听了这话,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跟了贾政这么长时间。肚子就一点没有动静,刚开始还有些自怨自叹。后来有一次和自己母亲抱怨,她的母亲便留神了,去找了几位有精神的老嬷嬷,把她的话这样一学,这些老嬷嬷就明白怎么回事。

    嬷嬷们告诉她回去之后要让赵姨娘,吃饭时当心注意。当年周姨娘能够怀孕,很多亏了老太太身边的嬷嬷见多识广给她提了醒,这才能有了贾珂,也有了周姨娘如今在府里的风光。赵姨娘从母亲口中知道这个消息,便暗暗留了心,从此之后只吃母亲带来的食物,贾府的山珍海味,碰也不碰。

    而今天周姨娘,正要让小丫鬟们去大厨房领午饭,突然夏麦就从外面跑着进来,还气喘吁吁的,这是跑了不少的路。

    夏麦再也不同往日了,她现在是周姨娘身边唯一领一两银子的大丫鬟。虽然说不能和老太太与王夫人身边的那几个相比,但是在这府中也是头一份了。不过她爱八卦的小毛病,还是改不了。有时间就到处乱窜,打听各种小道消息,然后回来和周姨娘学说。

    周姨娘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又得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了,平常这种情况下,周姨娘都会满足她的小小的虚荣心。所以今天也不例外,见她跑进屋里来,就问道:“又有什么消息?是赵姨娘的,还是大老爷的?”

    夏麦这时候兴奋的脸都变红了,张着嘴要说话,但是因为兴奋一时又说不出来。

    周姨娘看她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不着急没人催你,歇歇再说。”

    夏麦却没有管这些,而是过来不顾礼仪的抓住赵姨娘的手,兴奋的小脸通红。

    第176章 冷眼

    周姨娘的手被夏麦死死地握住,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

    夏麦等了一下终于情绪有一些平复,看着周姨娘大声地说道:“姨娘,咱们大爷被封爵了。是个三品的什么将军?和东府的珍大爷一样的官儿。”

    周姨娘听完他这句话,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的回问夏麦说:“真的吗?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会是和我开玩笑的吧?”

    夏麦激动得回答:“姨娘没有错,刚才传圣旨的太监刚刚走了,现在府里上下都传遍了,咱们大爷真的封爵位了。以后咱们有好日子过了。”

    周姨娘听完这句话,但没有高兴反而流下泪来,脸上的悲伤之色越来越重。

    夏麦和旁边的小丫头正在激动的时候,看到周姨娘不但不高兴,反而哭起来,大惑不解地问道:“姨娘,这是大喜事,你怎么还哭上了?当心让人看到了又说闲话。”

    周姨娘咬着牙不停的抽搐,拉着夏麦的手说道:“你们不懂,你们只看到他升官,哪里知道他的苦。这些官职爵位,都是他拿命拼来的。这在战场上哪一次能没有危险,他升官这么快想来是每一次都拼死力战,每一次都身先士卒,我这当娘的一想到他受得这些苦,宁可不要他升官,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哪怕是穷一点也好。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本事,让他这么小就在外面打拼。”

    夏麦听完周姨娘的这番话,才知道周姨娘心中无时无刻都没有把贾珂放下,每人只看到她的风光,谁知道她在背后的提心吊胆。

    周姨娘正在那里自怨自叹,突然听到外面的小丫鬟说:“老爷来了。”

    周姨娘听到这话赶忙擦干眼泪,脸上勉强带着的微笑,向门口走去准备迎接贾政。但是他还没走到门口,贾政就自己掀门帘进来了。

    贾政看到周姨娘,向前抢了两步,激动的对她说:“咱们儿子现在也已经是三品的爵位,咱们荣国府现在终于不是光杆了。我也终于不用再低那边一头了。”贾政这还是第一次,向周姨娘说出了这样的心事,可见他现在也是激动不已。

    周姨娘看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赶忙命夏麦给他倒茶,自己把他搀扶在座位上,轻轻的对他说:“老爷我已经知道了,咱们儿子果然没有辜负你的希望,将来一定会光大荣国府的门楣的。”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也开始自豪起来,虽说贾珠是荣国府的继承人,但是现在还是白身一个,她的儿子虽然是庶出,但是已经是三品的将军了。

    贾政听了她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他儿子的气运果然和别人不同,将来是有大造化的,自己现在就激动成这样,将来可怎么好?于是平复下心情,想让自己重新严肃起来,但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贾政这时候觉得自己能够对得起列祖列宗了,荣国府在他手中并没有断绝爵位,至少之后两三代仍然是能够袭爵的。

    贾政其实心中一直都感到不安全,自从大哥被分府别居,他住进了荣禧堂,荣国府其实就已经没有爵位了,只不过还有老太君,还能撑一段时间。

    现在他的儿子凭自己的军功得了三品将军,他终于可以放心了,也能够心安理得的住在荣禧堂了。从现在开始,他才是荣国府真正的当家人。以前说不好听的,只不过是代管。

    贾政平复好心情,拉着周姨娘说:“你生的这个孩子好,弄不好咱们一家人以后都要仰仗着他活着。”

    周姨娘对他的这话可不相信,只当他是太过激动,因而胡言乱语。

    贾政也不管周姨娘相不相信,只对她说:“大哥儿,现在的身份已经和以前不同,你在住在这个小院子里也不合适了,荣禧堂旁边那处精致院落,我这就命人打扫出来。过几天你就搬过去,你现在算是想到儿子的福了。”

    贾政说完这些也不觉得感叹了一番,谁能想到命运是这样的神奇。以前贾珂在荣国府中不显山不露水,被嫡子贾珠压得喘不过气来,没想到现在另辟蹊径,已经彻底摆脱了荣国府给他带来的压力,贾珠现在比起贾珂来,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周姨娘听了贾政,让她搬到那处精致别院也很高兴。终于不用和赵姨娘隔着一墙住了。这段时间赵姨娘的指桑骂槐就没有停止过,这还是巧莲不在,如果巧莲在的时候两个人能对骂一天,现在离了她去也就安静了。

    不说荣国府如何庆祝,再说贾珂带着人马一路北上,所过之处望风而降,很快就让他把北方失地全部收复。

    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整顿边关的防御,就接到让他到宣府镇接旨的消息后,于是便安排好各地防守,重新南下来到宣府镇,这时传旨的太监已经等了好多天了。

    贾珂现在只不过是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哪里敢怠慢钦差,于是只好带着十几个护卫,马不停蹄的往宣府镇赶去。

    当贾珂重新进入宣府镇的时候,仍然能够看到各处的残砖断瓦。这是在坚守宣府镇的时候,滚木雷石不够,王涛被迫拆了民居,用其中的砖瓦木头代替滚木雷石。到现在还有许多居民没有地方可住,现在只能在街角随便搭个帐篷居住,但是现在天气日渐寒冷,如果不采取办法,恐怕今年宣府镇是要冻死人的。

    贾珂现在也管不了这些灾民,这些都是节度使王涛的责任,贾珂如果越主代庖,恐怕他同王涛本来就十分危险的关系就彻底的破裂了。到时候王涛作为节度使给贾珂穿小鞋还是十分轻易的。

    进了宣府镇贾珂顺着大街就来到节度使府,但在节度使府大门口,被守门的军兵拦不下来。

    贾珂对他们解释道:“在下乃是开平镇守备贾珂,奉命前来宣府镇接旨,请各位大哥进去给我通报一声。”

    那是守门的官兵,上下大量了贾珂一下,心里想着这就是那位让她们节度使,坐卧不安的小守备了。他们作为王涛的亲兵对贾珂自然没有好感,但是也不敢过分的怠慢。因此听了他的话只是冷冰冰地说道:“你在这儿等一下,我进去给你回禀一声。”说完就像节度使府内匆匆而去,把贾珂一个人晾在了节度使府的大门外。

    贾珂在外边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有人出来给他传信。贾珂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这是王涛给自己的下马威。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到现在为止王涛都是自己的直属上官,自己就是心中有气也只能暗暗忍着。是贾珂只能在寒风中在节度使府的门外等候。

    正在贾珂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的时候,有一座轿子向节度使府行来,前前后后还跟着十几个穿着锦衣的小太监,到了节度使府的大门外,守门的官兵赶快过去,给里边的人问好,然后好像又对他回禀了什么。

    轿子里的人尖声尖气的说:“贾珂贾大人还没有回来,这是让咱家要等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