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把结案的奏折,送到军机处两位军机大臣的案前时,两个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牵涉其中。这要是都办了,京城可要血流成河了。

    潘永拿着这份名单的手动开始发抖,贾珂这时候只看了一眼,就躲得远远的。贾珂这是被吓怕了,虽然他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但让他看到一个个鲜活的名字,只要被一划,就会被处斩还是有一些心惊。这里头许多甚至是未满一岁的婴儿。

    潘永看完手中的奏折,对贾珂说道:“贾大人,你是军机处领班。现在该你说话拿个章程了。到底是怎么处置这些人,咱们还得拟个条程。”

    贾珂实在是不想接触这件事,但是他作为军机处领班,对这件事有天然的管辖权,到了这时候也只能他来做主。

    贾珂思前想后,皇帝这一次是发了狠心的,所有官员都是要被诛灭九族,就是有不成名的规定不杀妇孺。但谁知道皇帝这一次会不会恼羞成怒不再赦免。

    贾珂仔细想了,想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一次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自己还是给子孙后代留些阴德。

    于是他起草了奏折,大意就是案件全部由大理寺和刑部审结,他们看来可以结案,但是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请皇帝网开一面,赦免了那些未满周岁的婴儿,以及无辜的妇女一命。

    然后便是附上这次谋逆案的所有罪犯及其家属的名字,贾珂之所以如此繁复,把这些名字,一个不落的全部写在奏折上,也是贾珂耍了个小聪明。

    贾珂光写这份名单就写了两天,光的名字就有将近两万个。贾珂认为任何人看到这么多人会被处死,都会心惊,贾珂想来就是皇帝也不例外,到时候必定会产生恻隐之心。那时这其中的妇孺,幼儿就能够保全性命。

    贾珂写完奏折然后递给潘永让他过目,在军机处主要的办事大臣只有他们两个,只要他们两个都署名这件事就可以上报皇上了。

    潘永结果奏折从头到尾观看了一遍,虽然这篇奏折,全篇都是白话。不像他们这些进士出生的,写的知乎者也,花团锦簇。但是越让人一目了然,望文生意。如果大家以后都这样写奏折,他们军机处处理事情来不简单许多。

    潘永看完奏折觉得贾珂处理的十分妥妥当,他已经看穿了贾珂的用意,但是他觉得这样做也十分符合他的心意。那么多无辜的妇孺要被处死,他也心有不忍,这时候如果自己表现仁慈,在满朝文武中也能留下好印象。于是他很快就在贾珂奏折后面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贾珂看到潘永已经署名,知道他也同意自己的意见,于是招来屋外等候的小太监,这些小太监专门是为军机处准备的,一来是负责打扫军机书,伺候军机大臣的生活。二来是随时可以把照章送到后边养心殿中东暖阁,让皇帝随时批阅。

    贾珂把他和潘永署名的奏折交给这小太监,告诉他这份奏折十分的要紧,让他立刻送给皇上。

    再说皇帝自从在宫内设置了军机处之后,他每天处理的事物就简单许多,许多闲杂小事他就直接扔给军机处,让他们办理。就是许多军国大事,军机处也会提前拟好条程,想好办法送到他面前。到时候他只要批阅一下,如果觉得合适,那就这么办。如果觉得不合适,就打过去让他们重新想办法。于是他现在只要上午在东暖阁中处理公务,下午一般就会回内宫休息。除非有十分要紧的事情,他现在下午是十分清闲的。

    在这天马上要接近午时的时候,外面来了送奏折的小太监,让小太监先是把奏折送到了戴权那里,然后又戴权转呈到皇上案前。

    戴权本来这时候不想把奏折再送到皇上跟前,因为皇上马上就要回后宫用午膳,本想着将奏折留着明天再让皇上处置。但是那小太监跟他说了一句十万火急。他便不敢怠慢,因为这样的奏折如果耽搁了,他的人头恐怕就保不住了。

    第260章 结案

    当戴权把奏章送到皇帝案前的时候,皇帝已经准备休息了。年纪越大皇帝越是懒于政事,但是对于权力的执着,又强迫着他每日处理无数的公务,其实他自己也有些心里憔悴了。

    坐在御案后的皇帝,刚刚把最后一本奏折批改完,就见到戴权又送来一份奏折,眉头就是一皱,但是他知道能这时候被戴权送来的奏折,一般都是重大事情。于是也只能无可奈何的从戴权手中接过奏折。

    而戴权看到皇帝的不悦,这时候不敢出一点的声音,在把奏折送给皇帝之后就躲到一旁。

    皇帝拿起奏折仔细翻阅,越看心情越不好,这些乱臣贼子终于是审完了,下一步就是把这些人全部处斩,以解他心疼之恨,一定是这些人离间了他和太子的父子之情,才让他们父子骨肉相残,他要让这些人十倍百倍的感受他受到的痛苦。

    可是越往后看,他的心情就越沉重,当看到那长长的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不由得加快跳动,这些名字竟然有几十页,上面还标注着男女和老少,他在其中看到许多未满一岁的婴儿。

    皇帝烦躁的跳过了这些名字,他想看看军机处的处理办法,对于这些要被处斩的人的名字,他不知道是厌恶还是恐惧,根本就不想看。

    终于翻到最后军机处处理的意见,上边处理的意见,很和他的心里,那就是全部处决一个不留。好给以后的人看一看叛乱的下场。

    但是在最后又有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请皇上法外施恩,留那些未满一岁婴儿的性命,这样的话语,对这一点皇上并没有什么意外,有些大臣们在处斩罪犯的时候,总要为皇帝留下向百姓施恩的方法,让天下百姓看着,皇帝是多么的仁慈。

    皇帝看到这里,眼前不由地浮现出一个个天真的婴儿,被刽子手一刀下去,立刻身首异处的情景。皇帝不由得闭上眼睛,好像是他亲眼看到这副惨相。

    皇帝放下奏折在东暖阁的地上走来走去,突然他站住问旁边的戴权:“你说这些妇孺婴儿该不该杀?”

    戴权跟随皇帝多年,对皇帝的脾气秉性已经了如指掌,皇帝这么一问,他就知道皇帝的心意了。于是赶快悲天悯人的说:“这些妇孺幼儿并没有什么过错,她们在家中不过是受了父兄的连累,以至于要受难那一刀之苦,想一想都是可怜。”

    戴权并没有给皇帝明确的答案,他也不敢给皇帝明确的答案,这到不是他有意的敷衍皇帝,而是只要是他一说出自己明确的建议,旁边记录起居录的太监就会把这一切记下来。以后这就是他干政的证据。任何你个和他有仇的大臣,只要是得到了这个消息,立刻就会向皇帝弹劾,到时候他就是他有一百张嘴,也逃不了一刀之苦。

    但是皇帝的问话他又不能不回答,于是他只能说一些婉转的话,即回答了皇帝的问题,又让别人抓不住毛病。

    皇帝听完戴权的一番话,也感慨地说道:“是呀,这些妇孺幼儿又有什么过错?却要受她们父兄的连累,要挨那一刀之苦。”

    皇帝好像下定了决心,重新回到御案前,拿起军机处的奏折,仔细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没有跳过那些名字,只见上面一个个标注着年龄和性别的名字,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跳动。最后他在奏折最后批示道:“所有八旬老人全部赦免,所有妇女全部充入教坊,所有未满一岁的婴儿全部跟随其母充入教坊,所有三岁以下的幼儿也可随其母入教坊,其他人等一律斩决。”

    皇帝写完这几句话,好像是办成了什么大事,心里沉甸甸的大石头被搬开了,心情也好了许多。他把批完的奏折,往戴权面前一扔然后对他说:“现在就把这奏折送到军机处,让他们从快从速办理,七天之内所有事情必须办结。”

    戴权接过奏折,马上出了东暖阁,把奏折交给了旁边一直伺候的太监,让他们立刻送到军机处。并且告诉他们皇上的旨意,七天之内必须办结。

    贾珂和潘永根本就没有离开军机处,他们一直在等待皇上的回复,这件事说起来可是惊天动地。其中甚至涉及上万人的生命。就在他们两个如坐针毡的时候,有一个小太监,来到军机处的门口。把奏折送到了门前,专门负责传递奏折的太监手中,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这门前的太监这才拿着奏折进入军机处,直接来到贾珂面前。直接把奏折送到贾珂手中,并且恭敬的多说:“贾大人,这是皇上批阅完的奏折,皇上还带了句话。”

    贾珂接过奏折,然后赶紧跪倒,旁边的潘永听到皇帝有口谕,也在贾珂旁边跪下,那太监这才说道:“皇上口谕:七天之内必须办结。”

    贾珂和潘永一起高呼,“臣等遵旨。”这才又站起来。那小太监传完旨意,已经退得出去。

    贾珂打开奏折翻到最后,潘永也凑到贾珂身旁一起观看。看到皇帝的批示,两个人不由得都出了口气。如此一来,至少能保住一多半人的性命。虽然这些女眷最后下场都不太好,恐怕都是充入教坊成为官妓,但好死不如赖活着而且她们的孩子都能跟在身边,也算是一场功德。

    贾珂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一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了。

    “潘大人,既然皇上已经下了旨意,咱们就怎么办吧?”

    潘永笑着看着贾珂摇摇头,“贾大人这么办,最后恐怕会留下后患。皇上命几天之内完结,如果咱们俩的政敌稍稍的使些手段,让咱们在7天之内完不成。最后皇帝怪罪下来,咱们又该如何处置?”

    贾珂一听潘永的话很有道理,“那按潘大人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办?”

    潘永对这种事已经是轻车熟路了,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在军机处再待好一段时间,贾珂也能够明白。

    “这有什么难的,皇上让咱们七天之内完成,咱们就给下面五天的时间,剩下的两天咱们还能有个回旋的余地。”

    贾珂听完潘永的话也算是明白了,这么简单的办法,自己竟然没有想到。

    于是贾珂和潘永两个人最后发文给刑部与大理寺,把皇上的意见明确的告诉了他们,然后吩咐他们,从明日开始陆续处斩罪犯,必须在五日之内全部斩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