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死死盯着眼前拦住他去路的那个人,脚步不停,速度不减反增,本来与他并列的赵离人都被他甩在了身后,‘嘭’的撞了上去。

    那人虽说人高马大,但是被陈庭月这么撞过去,也是不受控制的往后仰。

    在撞上去的那一刻,陈庭月眼前瞬间就黑了,一股恨不得把他撕裂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差点儿让他昏过去。

    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血腥味儿充斥着他的口腔,也把他从几欲昏厥中拉了回来。陈庭月咬紧牙关,就地一滚,又是一阵剧痛,眼前再度一黑。陈庭月能明显的感受到温热的血从他肩膀流出,缓缓向下,片刻后微微发凉,粘腻。

    赵离人看的睚眦欲裂,双眼赤红,眼泪瞬间就流出来了。扑上去浑身颤栗,嘴唇颤抖,“哥哥”

    陈庭月来不及安抚他,被血染红的手死死抓着他,惨白着脸,声音从牙缝中急出来,“走”

    说着,踉跄着就要起身,赵离人来不及擦泪,手上用力,一把揽住他的腰,几乎半抱起陈庭月,一边咬牙流泪一边跑。

    身后的伙计自然不愿意摇钱树就这么跑了,紧追不舍。

    赵离人年纪本就小,步子自然没有伙计迈的大,如今在带上陈庭月,更跑不动了。

    陈庭月此时眼前阵阵发黑眩晕,送身体里涌起阵阵无力,眼帘沉重,恨不得马上就要睡过去一样。

    赵离人看的手脚冰凉,心慌至极,“哥别睡别睡我带你走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陈庭月精神恍惚,都有点儿听不清赵离人的话了,牵强的扯了下嘴角,声音低不可闻:“放我下来你快走”

    赵离人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喉咙哽咽的说不出一个字,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劲儿的摇头。

    陈庭月已经没了力气,恍惚了一会儿,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陈庭月茫然了许久。他躺在什么地方,好像是树下,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被树叶挡着的斑驳的黑蓝色的夜空。

    没一会儿,迟钝感消失,剧痛随之而来。陈庭月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痛的他险些低呼出声。

    张了张嘴,才发现嘴巴干涩的说不出话来,这时,一股温热的水送到了他的嘴边。陈庭月费力的转了下头,只见赵离人跪在他的旁边。狼狈不堪,衣衫破烂不堪,灰头土脸,脸上还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带着伤。

    见陈庭月总算是醒过来了,赵离人差点儿又哭出来,死死咬着嘴唇,“哥”

    陈庭月无力的扯了扯嘴角,“别怕你会没事的”

    赵离人轻轻摇了摇头,他不是怕自己会不会出事他怕陈庭月醒不过来怕陈庭月就这么撒手人寰再不管他了

    毕竟陈庭月跟他非亲非故,没受过他一点儿恩惠,却豁出命来护他

    这让从小无人管无人问,无人疼爱的赵离人渴望极了

    他渴望疼爱,但他更渴望陈庭月

    他可以没人疼没人爱,可以苦楚一生,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陈庭月是他死都不能放手的

    也就在这一刻,赵离人的野心正式长成。为他以后成为一代帝王埋下伏笔

    因为只有皇权在握,他才能护住一个人,免他忧,免他愁,免他伤痛。让他无忧。

    陈庭月不知他心中所想,正全力抵抗身上叫嚣的剧烈疼痛,不一会儿,额头就出了汗。赵离人看的心疼不已,低声道:“哥我在不远处发现一个山洞,我们先不走了,等你稍微好点儿了,我们先在那里安置下来。待你伤养好了再提回京的事。”

    闻言,陈庭月喘着气摇了摇头,虚弱道:“不行,不安全,早点儿回去,你便能多安全一日”

    第二十二章 危机

    赵离人一直很听陈庭月的,但是这次,却没有。

    他没跟陈庭月呛声,也没跟他争执,更没跟他争吵。只是紧抿着嘴唇并不讲话,默默的在一旁。

    陈庭月一看就知道他是又在犯拧了。有点儿头疼,不过还是低声道:“我并无大碍,你要知道,一旦你被抓住,你的下场是什么。”

    赵离人低着头轻声道:“我知道”

    陈庭月有一瞬火起,忍不住道:“你既然知道,还犯什么拧?一旦你被抓,前面的所有都前功尽弃,而你除了死路,再无别的!”

    赵离人抬起头,眼神定定的看着陈庭月,“哥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我更知道若再往下走,你一定撑不住”

    陈庭月打断,“我无所谓,死不了的,你只要给我安安稳”

    “我有所谓。”赵离人也轻声打断他,“我有所谓,你不能”说到这,赵离人的喉咙哽了哽,声音低哑“你得好好的你一定得好好的”

    陈庭月心头的火气瞬间熄灭,看着赵离人微红的眼尾,心里沉甸甸的。

    片刻后,陈庭月重重吐了口气,“如此优柔寡断你如何能成大事?”

    赵离人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道:你就是我的大事。

    所幸陈庭月看出了赵离人的坚持,也不再提急着赶路的事了。在树下缓和了两日,陈庭月总算是能稍微动动了。于是就由赵离人搀抱着进了山洞。

    洞里赵离人早就收拾好了,有干草铺成的草床,能让他趟的安稳点儿。不远处还有一堆火种,上面有一个灰褐色的瓷罐,架在火堆上,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正烧着。

    就这么一点儿路,就已经让陈庭月筋疲力尽,脑袋晕晕沉沉的,喉咙干涩,手脚无力的抬都抬不起来。浑身都在叫嚣着痛,需要他用很大的自制力,才能勉强抵抗痛感。

    迷糊之间,陈庭月甚至心想:弄不好就得死在这里了又一次差点儿为赵离人死

    陈庭月苦笑。

    并不是陈庭月悲观,他确实很是危险。当初被砍一刀,本就深可及骨,万幸年轻,又仔细照料,没出什么岔子,结痂了,只等血痂脱落就能好了。

    哪知为了帮赵离人铺路,陈庭月再度以身涉险。伤口二次受创,伤势加重。本就刚包扎好,血刚止住,又遇追兵。陈庭月不顾自身,硬闯出一条生路。

    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连番波折,早已让他身心俱疲,劳伤过度。他的身子根本就承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