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耽搁下去,他们俩只有死路一条。

    赵离人看着他因为发热而异常潮红的脸,喉咙口梗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半晌才低声道:“你不要命了吗?”

    陈庭月不甚在意,“死不了,走吧。这里是不能再待了。”

    赵离人也知道这里确实不能再待了。不然等温奉明再回来

    紧了紧抱着陈庭月的手,赵离人深呼了一口气,就朝前走。

    陈庭月昏昏沉沉,精神疲惫不堪,贴靠在赵离人的肩窝闭着眼睛。不过没走多大会儿,他就睁开了眼睛,忍着眩晕感,看了看赵离人的脸色,片刻后低声道:“停。”

    赵离人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依言停了下来,“怎么了?”

    陈庭月没有回答他,而是道:“放我下来。”

    这点儿赵离人自然是不肯的,以陈庭月如今这个样子,莫说走路了,他连站都站不住。放他下来做什么?让他坐地上还是躺地上?

    见他仍是不动,陈庭月的脸色有些难看,“我叫你把我放下来你没听见吗?”

    赵离人抿了抿嘴唇,仍是没放,“怎么了?你还走不得路,不能放下来。”

    陈庭月只觉得一股火气涌了上来,忍不住咳了起来。赵离人顿了下,没办法。不过也没立刻放下,而是找了处干燥好坐窝的地方,这才把他放下来。

    陈庭月脸色很是难看,阴沉着脸,“你的腿怎么了?”

    赵离人顿了顿,“没事。”

    陈庭月的脸阴沉的更加厉害,“说实话!”

    “就被撞了一下而已,很快就好。”赵离人低声道。

    陈庭月懒得再跟他废话,半靠着虚弱道 :“你要是不想把我气死,就给我撩起来裤腿。”

    赵离人手一僵,低着头好半晌,才轻轻把裤腿撩起来。

    只看了一眼,陈庭月就闭上了眼睛。

    深深呼了几口气,陈庭月气的脑袋发晕,“你想死不成?还敢抱着我走,你的腿不要了?要废了你知道吗?”

    赵离人抿了抿嘴唇,低着头,不吭声。

    赵离人的腿被打断了。可以明显看出骨骼的错位,上面还带着一条巴掌长的伤。不知是不是被锋利的石头划破的。河水中泡了那么久,伤口已经发炎了。

    整条腿异常的通红而且肿大,伤口处流着液体。别看他面色如常,其实已经发烧了。

    陈庭月没感受到的原因是他也在发烧。

    死路一条!

    并非陈庭月悲观。而是就他们两个这幅样子,无论如何也是走不到京城的!

    暂且不提他,就赵离人这样,都支撑不了多久。

    他看的清楚,赵离人衣襟下, 淤血和青紫都是大片大片的,活像是染了色一般。费力的扯过赵离人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陈庭月眼眸晦暗的厉害。

    内伤。

    赵离人受了内伤。

    陈庭月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他从河里拖出来的。就他这幅样子,没死过去就已经是万幸了,竟然还救了他

    陈庭月看着静静守在他身边的少年,心里酸涩的厉害。

    他可是天之骄子啊!皇家唯一的血脉!朝廷唯一的太子!却落得伤重成这样无人照拂的下场!

    张家真的该死!

    陈庭月涩然道:“我们或许回不了京了”

    赵离人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儿。”就是不能把天下送给你了

    他不是傻子,自然清楚他们现在的境地。陈庭月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强撑。他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

    这身上的伤能不能养回来都难说

    到底还是他无用没能照顾好他,还一路拖累,才让他伤重到这个地步。

    若是以后还有机会一定好好护着他。伤他一分诛其满门

    哥,好不好?

    第二十五章 生机

    看着赵离人静默无声的脸,陈庭月舔了舔嘴角,“你还有多少钱?”

    赵离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从怀里将那几两碎银子掏了出来。陈庭月点了点头,将银子拿过来,放到自己怀里。也没解释为什么要这样,而是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根木棍,低声道:“你去,把那个木棍捡回来,当拐杖用。”

    说着,推开赵离人要扶他的手,踉跄着站了起来,“我们不能在这儿等死。等走一点儿就有一线生机,呆在这里必死无疑。”

    赵离人抿了抿嘴唇,跛着足上前,将那根木柴捡起来握在手里。

    陈庭月呼了口气,缓解因起身而牵扯到的刺痛。忍着眩晕感,闭了闭眼,又重重呼了口气,“走!”

    说着,捂着受伤的肩膀,顶着发热的头脑,一脚高一脚低的往前走。赵离人追上前去,想扶住他,却被陈庭月推开,低声道:“你的腿已经不能走了却如今为求保命别无他法,我断不能在给你负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