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不懂这些,只会点头迎合,稍大些便懂得了其中的意思。不过他本就跟秦家生疏的很,所以也并未 放在心上。

    没多久,便传来了秦家欺君罔上罪大恶极的罪名。后来具体如何审判的赵离人并不知晓,只知秦家家破 人亡。大兴朝再无秦家。

    但是为何本该死透了的秦晁会突然出现?并且杀了小四一家?

    突然,赵离人突然想到一点。之前调查小四生平的时候,貌似有写道:疯男人好像有跟小四一样,中了 一样的毒!

    想到这里,赵离人心里猛的一沉。

    陈晁少年从军,武功自然无需多说,但是他再厉害,也不可能独自从监牢里逃出来。而且就算出逃,不 可能朝廷会不追查!

    但是之前他有翻看过卷宗,这些年来可从未有过记载的!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皇帝默认了秦晁的出逃!

    但皇帝恨他入骨,巴不得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怎么会再放秦晁走?

    那唯一的可能,就在秦晁身上的毒了!

    若说是皇帝给秦晁下了毒,再放他离幵,这也是说的过去的。

    都知道,小四所中的那种毒,每月发作一次,每一次都生不如死,如剥皮抽筋。活活能将人逼死。

    皇帝恨秦晁如斯,给他下毒,让他生不如死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有一点,他身中的剧毒,神智不清,疯癫成魔。为何无缘无故杀害他小四一家?当初他向孟夏讨要 的是什么东西?究竟是什么,引来的灭门之祸?

    小四一家被杀,又跟皇帝有没有关系?

    赵离人心里的各种疑惑如同潮水一般,要漫出来了。他急切的想要进宫,想要知道答案。

    可是,当他进了干清宫,面对着皇帝,他却不知从何问起。心里各种疑虑如同泄了闸的潮水,统统流散 出去了。

    涌上心头的竟是一股疲惫的感觉。只片刻功夫,他就什么都不想知道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都跟他无 关。

    也是他不能改变的。知道与不知道都无关结局了。他只想好好守着小四,守着他的命。

    只是他不讲话,却不代表皇帝不讲话。

    皇帝看了他一眼,眼神毫无波澜,淡然道:“来的正好。”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孟粮。

    孟粮微微弓着的身子点了点头,打开手中的黄帛。

    声音尖细又难听的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皇长子离人,奉贤孝恭,口碑载道,学识才高 八斗,出口成章,为人坚韧不拔,崩中彪外,乃人中龙凤,故,朕将传位与汝。望尔任重道远,以身作则。”

    赵离人猛的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父皇!”

    “接旨吧。”赵纯良淡淡道,仿佛刚才孟粮宣的只是一道普通圣旨,并不是传位诏书一样。

    “儿臣”赵离人心中涌起抵触的情绪,拧着眉头不说话。

    “怎么,你还想抗旨不成? ”赵纯良眼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

    赵离人放下拱着的手,仰首看着皇帝,深呼了口气,沉声道:“儿臣有一问,还请父皇解答。”

    “说。”

    “小四中的是什么毒?”赵离人沉着眉,敛着眸,语气深沉,“解药何在?”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上 一辈的恩恩怨怨,一点儿都不!

    他只想小四好好的,他只想要小四!

    赵纯良眉眼微微动了动,眼中神色莫名。不知怎的,赵离人心里就是一沉,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解药”赵纯良语气中带着怪异的感觉,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可愔,“朕没有,你们自己有。”

    赵离人眉眼登时就沉下来了,“儿臣若有,自然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来找父皇了!”

    赵纯良莫名嗤笑一声,“那是你蠢。”

    赵离人并没有恼怒,只是眉眼压的愈发低了。

    两父子之间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大殿中除了他俩只有孟梁一人。孟梁微微颔首,垂眸低敛,神色静 默,脸上并没有惶恐,尽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半晌,赵纯良倏然将自己身上那股子威压收了起来。赵离人见状,也缓缓收敛气势。

    赵纯良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孟粮将圣旨递给赵纯良。孟梁弓身颔首,脚步轻的几乎听不见。

    走到赵离人跟前,孟粮的腰弯的愈发深,双手捧着圣旨,送到赵离人跟前,“殿下,请接旨。”

    赵离人扫了一眼眼前的圣旨,没有一丝即将成为九五之尊的欣喜和狂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他并未接 过圣旨,而是望轮椅的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坚定:“还请父皇将解药赐与儿臣!或者告知儿臣如何解 毒!”

    赵纯良将手里的佛串扔在跟前的龙案上,‘啪’的一声清脆响声,赵纯良神色未变,但周身的气压低沉下 来,“你实在威胁朕?”

    赵离人顿了顿,没有说话。

    夹在二人中间的孟梁头皮有一瞬的发紧,太子殿下公然抗旨不接孟梁嘴里有些发苦,只能将腰弯的更深。

    父子二人谁都没有将眼神转向孟粮,赵纯良语气微冷,“怎么,朕不告诉你,你就不接旨,不当皇帝了 不成?”

    赵离人丝毫不怵,“父皇若是觉得儿臣不恭不敬,不孝不顺,可以废了儿臣的太子,从宗室里选个合适 的当。”

    赵纯良冷笑一声,抄起龙案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啪’的一声,上好的砚台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半。让 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浓烈。

    赵离人一点儿都不害怕,针尖对麦芒一般,迎着赵纯良磅礴的气势。“父皇您也别恼,儿臣说的是不是 气话,您这般睿智,自然是清楚的。今日儿臣便摊开了说,儿臣能走到今天这个位子,既不是为了赵家,更 不是为了天下,儿臣不在乎什么皇权富贵。您既知儿臣的软肋,也该知道他是儿臣的逆鳞。莫说是旁人,便 是至亲之人,都不能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