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铠盯着他脸上砸落的眼泪,一时间愣住了。他有些无措地呆愣在原地,他只是太生气了,其实并没有想惹哭他的。

    池铠抬起手:“别哭了。”

    沈熙躲开:“我没哭,你给我走。”

    “蛋糕还没吃,走什么,不是你叫我来的?”池铠一改之前的暴戾,人已经冷静下来了,态度甚至比前几次见到还要好。

    他边说着,把人摁回沙发里,慢条斯理地打开蛋糕,是个抹茶蛋糕,上面还放了芒果,他插上蜡烛,“要我说,你要是真心想我走,就该拿把扫帚把我轰出去,那样才有说服力。”

    沈熙冷哼一声:“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不生气了。我就是太累了没力气,你才能继续在这儿。”

    池铠拆穿他:“进小区和上楼是怎么上的,那么长的路都走了,还怕这几步,撒谎。”

    “你还真是爱撒谎,难道是撒谎精成人么?”他说完,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沈熙被他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也不知他在笑个什么,这个人就是个神经病,一会儿像个炮/弹一会儿又阴阳怪气的,像个人格分裂。

    他继续瞪他,就是不吭声。他都怀疑自己其实是不是只有三岁而池铠只有四岁了,不然怎么这么幼稚?!他回忆进屋后两人的一系列表现,越觉得两人智商应该有问题,毕竟太幼稚了,感觉书都白读了。

    “别气了,气都要喘不匀了。”池铠说着,就坐到他身边给他拍后背,帮他顺气。

    沈熙一边喘气一边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他是被谁气的???

    嘴里却说:“明明就是你凶我的。”

    有点小委屈,又不敢明目张胆,还偷偷瞄了一眼男人,对上男人宛如实质的目光时,倏地又收回去了。

    心虚得厉害,也不知这人有没有看破他要装可怜的小心思。

    池铠阖眸,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应了一个字:“嗯。”简直不能更加言简意赅。

    嗯是几个意思?

    凶还是不凶?

    沈熙就赌气,耷拉着眼皮,气息恹恹地:“不想吃了,吃过了。”他现在没胃口,本来就半饱着,只是现在被池铠给气饱了。

    “真不吃?”池铠把蛋糕放下,看着他,

    沈熙摇头,态度很坚决:“不吃。”

    “行,不吃就不吃吧。”池铠说,也不勉强他,然后站起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过我还没有吃东西,你家有吃的吗?”

    沈熙蹙眉:“你还没吃?”

    “没有。”他摇了摇头。

    沈熙就小声嘀咕:“还在说我喝酒伤身,饿肚子还不是一样伤身,都是伤胃伤脾,就只会说我,你这是双标……”

    池铠顿了顿,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沈熙被他看得一个哆嗦,撇了撇嘴,不敢再嘟囔了,池铠又说:“要不我去下面给你吃?”

    沈熙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跳起来,不可置信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流氓?!”

    “瞎想什么,我说的是长寿面。”池铠把人按下来,语气略带责怪又带着一丝说不明的意味,沈熙这人是真的黄,平时也主动,就是没经验,他是口嗨的那种,他后来算是体验到了,“你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难道是装了小黄车,一边开一边漏黄色废料?”

    “……”操!

    沈熙闻言涨红了脸,气得赶人:“没有。你去冰箱看吧,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这两天都吃的外卖或者直接在外面解决了,前几天陆禹澄买的菜好像还有些剩的,都塞进冰箱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池铠就去厨房,发现冰箱里还真有挺多菜的,就出来问沈熙要做什么菜,然后,在转身的瞬间就顿住了——

    那个口口声声说不吃蛋糕的人,正在埋头一口一口吃着他买来的蛋糕,那专注的动作,仿佛正在吃着什么美味。

    真是口是心非。

    他嘴角微微上扬,到底是没出去,很快就转过身,当做没看到。他怕他一出去他就不吃了,沈熙这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池铠厨艺好,不过一个小时,就做了四菜一汤,里脊肉,糖醋排骨,香菇炖鸡,还有一道蒜蓉菜心,汤是丝瓜蛋花汤,清甜而不油腻,没有煮米饭,池铠做了两碗面条,沈熙那碗上还多放了一个荷包蛋,就充当长寿面了。

    沈熙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探究与喑羡,也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你厨艺真好。”

    池铠很谦虚:“你尝了再说。”

    他语气淡淡地催促着,都不知道他的眼里是带着殷切的期盼的。

    沈熙就尝了一下,眼睛一亮,不得不说,厨艺是真心好,和陆禹澄不相上下。

    “好吃。”沈熙说着就笑了起来,双眼弯弯的,“你厨艺那么好,以后谁跟你在一起就有福了。”

    “是么。”池铠闻言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客厅里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顿时就没了。沈熙被他那一眼看的心里难受,摸出烟就要拿打火机。

    “把烟扔了。”池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很冷,“饭桌上抽什么烟。”

    沈熙就咯咯笑,斜眼瞅他,到底是没点燃:“这算什么,床上不都抽,还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呢。”

    喂烟这事他们没少做,不过今日不同往日了。

    池铠啪的一声把筷子放在桌子上,阴沉着脸,一脸阴晴不定地望着他。

    这人,他妈的还是一样欠教训。

    好歹吃完了饭,一个晚上吵了两架,身心疲惫的,都不想扯这些了。池铠也没有再停留的意思,蛋糕吃了饭吃了就起身告辞。

    沈熙把他送到门口:“你就没什么说的?”

    “没有。”

    “真的没有?”沈熙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那么明亮澄澈,让他心下轻轻颤动。

    鬼使神差地他就揉了一把他的头,又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猛地收回手插在兜里。沈熙跟他不一样,头发有些长,没有打发蜡,手下的触感柔软。哪里像他,剪着板寸,看起来像三十多的男人……还真有点老男人的样子。

    以后还是不剪板寸了。

    “生日快乐。”要关上门时,他突然说,半阖着眸子,侧脸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沈熙就红了眼眶,看了他一眼,撇开脸,声音沙哑:“谢谢呀,我很高兴!”

    他其实想问他后来为什么又来了,不是说没时间么。不过来都来了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觉得他又可以了,前男友算什么,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现男友的!

    临近十二点时,沈熙终于收到了远在国外的沈雨的信息,他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半晌,终于无声地笑了起来。

    信息上只有几个字,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联系他这个亲哥,说实话,有些难受,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化作一声叹息——

    【哥哥,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还可以,继续撒狗血。

    第41章

    思绪飘远,他想起当年两人相处的点滴,沈雨总是喜欢借或者买各种漫画小说回来看,他总是用各种借口没收她的书,自己看完了再还给她,两人因此总是各种斗嘴打闹,嘴里嫌弃着对方但还是会相互关心着,那会儿是真的开心。

    她知道他会没收还是带回家,他明明要多少都买得起,偏偏就是要收她的看,不过是他们兄妹之间的交流方式罢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跟他说过生日快乐了,也很多年没有叫过他哥,以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叫他沈熙的。

    烟不知什么时候燃尽了,猩红的烟头烫到了手,他指尖抖了一下,抖落了的一手的烟灰,落在沙发上,他看了一眼沙发,还好没有被烫坏,随手就把剩下的半截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微微眯起眼睛,反复看着那条信息,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顺着短信号码把电话打了出去,听着那边的响铃声响了十几声都没人接,正在他想要挂断之际,那边的人终于接起了电话。

    “哥。”一道清浅的带着惊讶的女声隔着无数的电线,漂洋过海,隔着重重山与海、时间与人,终于落进他的耳里,像是晴空里猛地炸开一道雷,震得他两耳嗡嗡作响,脑袋一阵晕眩。不过如此平常的一个字,又似夹着千言万语,落在心头上,心脏紧跟着一阵发紧,像被一只大手拽着,让他有一瞬间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