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大人的影子迅速从屋顶随着离开了。

    只有烛光通透的偏殿,这是乃是祈年殿的休息室,只要有贵人来,难免会诵经戒斋三天,为了不至于破功,都会在这里住几天。

    楚灿端着一杯上好的普洱茶,他喝了几口,不同于在楚月面前兄长般的呵护。

    他在手下人的面前,主子的威严一直都存在于大家的心里。

    此刻他有些漫不经心问道:确定出去的人是谁了。

    太子的暗卫跪在地上,有些为难道:“已经确定了,但有人跟着他,属下不敢过去。”

    “还有人跟着?”楚灿略微诧异起来。

    暗卫就明显提醒道:“属下得罪不起的人。”

    楚灿瞬间明白几许。

    他吩咐道:“那就别再靠近,或许他们早就找到关键了。”

    现在只需要静待,再比比看谁更有耐心了。

    室内之人,他放下了茶杯打算走。

    而外面,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里休息室很远的地方,远到暗卫无法察觉。

    她站在高楼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菩萨殿那通亮的烛火,其他可以什么都看不清,可唯独菩萨殿的灯光,让她将刚刚发生的一切纳入了眼里。

    楚月的眼神此时此刻,显得非常阴黯无光。

    她道:“你们谁都把我当个小孩子,只知道,把我往后推。”

    “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可你们又怎么知道,我不懂。”

    话到此处,楚月她的语气已经逐渐悲颤几分:“汤圆的味道那么像,我怎会尝不出来,如果不是姨娘教的又会是谁教的?”

    “那只有一个人了。”

    “就是我的亲娘。”

    第77章 学堂风暴

    从东宫醒来的那刻, 光线通过窗纸地照射进来的那刻, 让她感到十分的刺眼, 更感到一丝厌倦。觉得时光残酷极了。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人, 突然倒下了,她至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可该到的时辰要来的还是回来, 无论人们再珍惜什么东西, 它都逃不过时间的侵蚀。

    难怪有人说过,最是光阴化浮抹。这沾染了红尘,就算你是个圣人, 你也没办法逃掉。

    “那我如今又算是什么?”

    楚月坐在床榻上,她双手抱膝将脑袋埋在其里面, 一时陷入了低迷。脑海里都是三哥和姨娘。三哥爱装大人教育她, 三哥是真心爱护她。姨娘一直保护着她,她遵从了母亲的遗愿将自己一直打扮成男孩子,当一个身份尊贵未来可能有权力的皇子。

    她从来没去深思过大家为什么要她女扮男装,因为有家人在,已经不重要了。连父皇都觉得不重要了。

    那她何必去烦恼。还不如男子的身份来的自由, 还不如, 顺了大人的意思。她无故去找事干什么?

    毕竟她才九岁,对啊,九岁。不想想太多。只想痛痛快快过个好童年, 等长大回过头来再感叹自己曾经有个趣味的童年。

    这样一来,人生就值得了。

    殿门很快就被敲响了。

    楚灿早早过来喊她起床:“阿月,大哥想陪你出去走走。你去吗?”

    屋内还是没有人应声, 让楚灿忍不住瞎想了,阿月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他一个着急猛地推开门,就看见楚月已经站在衣架子面前,背对着他,还低着头看起来非常的抑郁沉闷。

    看的楚灿心猛然一揪,他那活泼可爱的妹妹,去哪了!?

    “阿月!”他急急忙忙走过去,伸出手,刚要触碰到她的肩膀。

    楚月忽然双手抓起衣架子那深蓝绣有孔雀尾羽的长袍,鲜艳夺目,看起来也华丽。

    她立即披在双肩之上,系了两边的纽扣,那翩然的长袍便已经在她身后了。

    楚月摸了摸衣服道:“大哥,我这样穿出去别人会不会以为我是只花孔雀?”

    说着,她烦恼道:“怎么办?我还是喜欢自己看起来像个流心诱人的奶黄包。 ”

    楚灿:........

    还好没事。

    楚灿暗地松口气,他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往门口走去,两人不说话,楚月任由大哥带着自己走出殿门。

    走出殿庭,朝皇宫大门走去。

    半途中,楚月才发现大哥是想带她出宫,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似乎想多了。

    大哥是在让自己避开什么吗?生怕她知道了,冲动了?

    未免,太把她当孩子看了吧。即便她还真是个孩子,可她的思维头脑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经定型了。

    楚月不动声色地推开了楚灿。那份疏离感渐渐产生,令楚灿不由停下脚步。

    两兄妹就站在宫门口,目视着外面的街道。

    她的心思很好懂,她清楚大哥知道她的意思。

    楚灿或者还真的知道。

    他叹气道:“有时候说你傻,你还真傻,又有时候,大哥却不得不夸你一句。你也很聪慧。 ”

    楚月不难听出大哥语气当中的失落,什么失落,可能是他想支开她的心思被看的一清二楚吧。

    这不像是一个九岁小孩能迅速反应过来的头脑。

    既然他已经很清楚了,楚月便毫不犹豫转身,往宫内走,此时此刻,她宁愿去国子监打发时间也不愿站在这里发呆。

    楚灿也没阻止她,而是看着她的身影离开了。

    国子监府,如今已经有二个人没有来上课。事出有因,楚夫子没有特别去强调,而是让大家莫要多讨论。

    可他哪能堵住别人的嘴,一下课,就有不少学子在说话。

    “听说贵妃娘娘生病了,好像还是很严重的病。”

    “你看六皇子和三皇子都没来学堂了。”

    “就是说,平常六皇子不来还正常,可三皇子就不同了,他从来就没翘过课,即便是外面下再大的雨,夫子说不用来了,他还是会来国子监自己单独复习。”

    “看来贵妃娘娘倒下,铁打的三皇子也经受不起了。”

    “废话,那可是贵妃,如果,我说如果万一没了,三皇子岂不是就失了恩宠。毕竟他母亲可是司马氏家族唯一还活着的嫡系小姐。”

    “老三平常那么狂妄,我看他也狂妄不到什么时候了。”

    话到此处,这学子嘴上带着损八卦着,眼见爱听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变得瞩目。以至于这学子忍不住越说越嘴上没谱。

    “你是不知道,老三的母妃司马氏后家,曾经可是战场上威风八面的名门将家,那个时候司马家在的时候,还没有赵大将军什么事情。我看啊,很悬,八成这司马氏唯一的血脉也跟着她那早逝的姐姐。”

    他未说完。

    忽然书桌上书本齐飞,砚台墨笔宛如天空落冰雹一样朝他砸了过去,陆陆续续,半空都有东西往他脑袋掠过。

    吓得那学子顿时抱头,他这么一蹲下,学袍底下的皇室袖袍就出现了。

    此人吓得抱头往上一看,发现居然是老五楚蒙,他此时正愤怒地瞪着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从学堂消失。”

    “听见没有!靖王世子!!”

    原来一直在搞事情的人是靖王世子,楚胜蓝。

    楚胜蓝的父亲靖王便是楚宏的皇四弟,说到这个靖王楚冕,为人处世还行,知道怎么和人相处,手里也掌管着城北军的安全管理,手上有着一万多的精英。

    同样也受楚宏提防着,毕竟那一万多城北军,乃是先皇交给这皇四弟管理的,他没办法瞬间就收回兵权。

    每每想到这兵权的分部,又多又散,楚宏就忍不住头疼起来了。

    他的先皇还真是留给他不少烂摊子,三百多年来一直处于鼎盛状态的大沥朝,便是从先皇登基开始衰落至此。

    楚蒙气得浑身发抖,他冲过去就想打人了。

    可对方是靖王的儿子,一个掌握着实权的王爷,日后他儿子也会继承他的一切,所以说楚胜蓝现在他这个皇子能惹得起的。

    平常他避开也就算了,可今天,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住了。

    说着他再拿起一本稍后的书砸过去,横空飞了出去,却变成了两本,一本更厚,也不知道是谁趁机扔过去的。

    楚胜蓝赶紧要逃开书本的方向,他刚转身,衣袍下摆,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直接让他整个人定在原地。

    “啪!”楚胜蓝的脑袋挨了一击,顿时红肿起来,他被砸的摔在地上,捂着脑袋嗷嗷叫。

    “啊啊啊!!”

    “疼,好疼!父王。”

    不知道是谁却在学堂趁机喊了一句:“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