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武夫,蛮人,无用武之地,简直是踩着他们武官走路。

    赵茂现在带着陛下的命令,他带着手下,刚将廖真拖死狗一样拖到门口。

    骤然迎面,一道绛紫官袍,扶风而来,她优雅漫步走来,身上那天然的官威与气势仍旧不容小觑,光是擦肩而过便让赵茂和其他禁卫军先给她拘礼了,才敢拖着廖真出去打板子。

    阳清涟道:赵统领先等候。

    廖真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她:“阳大人,下官参见阳大人。 ”

    而赵茂低下了头,他抱了个拳,便停在门口了。

    阳清涟的身影这才默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原本那道中气十足逮人就挑毛病的小皇帝,立即转变了情绪。

    她的心情顿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了。

    楚月的步伐都忍不住蹦如脱兔一样,走到阳清涟的面前,她微微俯身倚首,探到阳清涟的面前。

    阳清涟双手交握,拘礼道:“微臣,参见陛下。”

    楚月虚扶一把道:“阳爱卿请起。”

    阳清涟顺着她双臂展开的姿势,她伸出玉手猛地揪住了楚月胸前的龙袍衣襟,指尖用了几分力气,看架子像是要将楚月提起来一样。

    楚月笑得像朵绽放的鲜花,她任由女朋友这赌气般抓着自己的姿势,自己反而摊开宽敞的龙袍裹住了阳清涟,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而御书房外的人很有默契地将廖真拖到一边,将空间留给两人。

    楚月笑嘻嘻道:“涟儿,几日不见,你力气见长啊!”

    阳清涟如今十分头疼,她明明知道这个人在扮样吃虎,可她偏偏无法去指责她。

    阳清涟逐渐松了几分力气,她的指尖便要从楚月的衣领上落下。

    楚月微微一抿嘴唇,整个人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她硬声硬气道:“别放手,否则,小心朕亲你。”

    “把你按在御书桌上,里里外外都猛亲几遍。”

    阳清涟:........

    她的翅膀确实硬了。

    第166章 嫁月随月

    两人互相僵持了一会儿, 谁也不让着谁,她们四目相对时, 眼里都看到了思念与复杂的情感。

    楚月心里非常明白,她与阳清涟的相恋之中隔着太多的东西, 身份与性别、后宫与势力派别。

    她想将阳清涟彻底拉到自己身边, 就必须要面对父皇给她安排的局面。

    最后,她没有坚持下去, 轻轻将自己的脑袋靠在阳清涟的玉肩上, 说:“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不知爱卿的心是否和朕一样, 每日每刻备受相思之苦。?”

    阳清涟抓住她衣领的手紧了紧, 她侧首时丰满的唇瓣轻轻擦过了楚月的耳垂,使得楚月整个顿滞了下。

    她撇开话题道:“陛下,做的很好。”

    楚月忍不住哭笑不得起来。

    她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阳清涟就不能坦白点跟自己说,她也想自己吗?

    楚月干脆搂着她挨着她, 像只小宠物一样俯身用脸蹭着她的脸颊。

    她道:“今天你是来见朕, 还是为了那帮老家伙才过来的?”

    阳清涟如实答道:“都有。”

    楚月无奈道:“你果然公私分明,有办法公和私事一起分开同时办,真是省时省力。”

    阳清涟挨在她的脸颊上, 她微微闭眸轻轻蹭回了楚月,学着楚月的动作回应着她。还蹭的楚月有点痒。

    楚月看着这个婴儿学步一样的女朋友。

    她忍着笑意伸出手指,挑向了阳清涟的下颚道:“那你打算怎么劝朕告诉你一些暗阁的消息?如果你说几句甜言蜜语让朕高兴了,朕倒是可以透露你几句。 ”

    阳清涟睁开眼睛时,她沉默地看着调侃自己的楚月许久, 最后还是没有说自己的想法。

    当再回话时,阳清涟只道:“微臣不是说了,陛下做的很好。”

    楚月挑挑眉道:“就这一句了?”

    阳清涟反问她:“那微臣还该说些什么,能讨的陛下的欢心?”

    楚月见她还不上道,她很明显的提醒她道:“恋人之间能说什么情话,凡是你能绞尽脑汁想到的,哪怕是首诗亦可以念出来浪漫一下。”

    “清涟啊,这下你可懂了吗? ”

    话落之际,佳人能否主动,已经成为了期待,可是过时半刻,两人紧紧相拥间仍旧相顾无言。还让楚月差点泪千行。

    她等自己女朋友一句甜言蜜语容易吗?

    就在楚月要放弃了。

    阳清涟起唇间微颤:“微臣心悦于你。 ”

    一句心悦于你已经足以,这已经包含了这个保守又霸气侧漏的女人最大的勇气了。

    她无惧有官场上任何挑战过来的困难,却在感情一事时常感到苍白与无力,如今她已经非常主动了。

    楚月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轻轻放开了阳清涟:“今天朕就放过你吧。”

    “顺便告诉我女朋友一件事。”

    阳清涟见她得意的小表情,不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楚月就笑嘻嘻道:“朕想发威一次。”

    阳清涟便道:“微臣不想听。”

    楚月道:“你真的不想听?还是不想让大臣们听?”

    阳清涟难得吐露自己的心声,她道:“与微臣无益,听来亦无趣,或许听了,还会给微臣添上几分惆怅。 ”

    这完全是放纵楚月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意思,阳清涟是一步步看着楚月的成长,她如何的过来的心境又发生什么样的改变,每一丝,她都曾经琢磨过,待琢磨过后,她心里只有欣慰与满意。

    这不就是曾经的她吗?

    原来她与她从小时候,就那么相像了。从相知相识相互竞争相互学习和临波照影,映着对方的形象,成长为自己认为的那个形象。

    当有一天,阳清涟及时察觉时,她已经坐上了首辅的位置,担上了更多的责任。

    而现在而有一抹私心在她的底线周围徘徊着,想趁机作乱,那就是她无时无刻盯着楚月,哪怕是一件小事都能及时向她汇报。

    说她霸道也好,独断也罢,她只想要看着楚月成长罢了。

    阳清涟看着楚月的变化,她道:“陛下,微臣和外面那些你讨厌的人是一起共事的同党。”

    “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你需要做什么?”

    楚月知道现在已经不是调情的时候了。

    她逐渐变得严肃起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朕迟早要将你娶回楚家,你便是楚家的女主人。怎么可能和他们一样?”

    阳清涟冷静的道:“陛下未将微臣娶回家前,微臣便是和他们一伙的,此一码归一码,陛下你心里很清楚。又何必故意蒙蔽自己。”

    楚月同样冷静地看着她回道:“既然你都说了两事不能混为一谈,可你曾想过,朕是你这公私分开的想法里,只是个想法,并非现实。”

    “而现实便将残酷摆在你我的眼前,告诉我们,任何千丝万缕的关系都可能将无数件事缠绕成一件事。千千网之中,我们则是要解死结走出来的人。 ”

    “清涟,你说对不对?”

    两人的言论间,使得彼此在官场上拉进了不少,阳清涟欣赏她以不同的角度剖析问题,跟她辩驳,同样楚月亦欣赏阳清涟公私分明,能将很多事情划开,各个击破,这卓越的政务反应是她所需要学习的能力。

    阳清涟再问道:“你我立场终究不同,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首辅,而陛下则是一国之君,所思所想都需要衡量各种问题与利益关系,之后才能想到办法如何的妥善处理。 ”

    楚月道:“人是活的,官场是死的,朝廷之外,莫非王土,天下之大,总有管理不到的穷山恶水之地。”

    “朕会想办法,别人也会想办法,而别人有很多,可朕这个大沥朝的皇帝在普天之下就只有一个。”

    阳清涟道:“陛下找到解决的路。让别人替你想办法吗?”

    楚月道:“一人只有一双眼一对耳,朕出生就被禁锢在皇宫之中,所涉及的视角只有这四合天空,这样未免太短视。所以朕迫切需要齐全的口眼耳鼻,为朕分忧,为朕处理眼中钉。”

    阳清涟的眼神顿时肃清几分:“陛下,微臣难道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楚月温柔地看着她道:“妻有妻道,臣有臣道,朕有朕道。这个时候一码归一码,不就是你经常和朕说的?”

    最后一句话完全着重划清了公私分明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