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日行一善完成,觉得自己的思想觉悟又提升了,大摇大摆离开了二房的屋子。

    林娇娇则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系统,你有很多事隐瞒我,你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我好不了的话,你也别想着好了!”

    “宿主想知道什么,系统都会告知宿主。”

    系统态度好极了,林娇娇仿佛一拳砸到了棉花上,她憋屈地问。

    “杨小金和杨小珠真的有那种变态毛病?”

    “变不变态,宿主不都已经深有体会了吗。”

    “……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林娇娇心态崩了,如果她早知道这些、如果她早知道这些……

    “如果宿主早知道这些,就会选择不抱大腿了吗?”系统声音毫无情绪,却字字扎心,“他们可是未来的大科学家和画家啊。宿主现在知道了,会选择远离他们吗?”

    ……当然不会。

    林娇娇哑口无言。

    她颓废地往床上一躺,感觉人生一地鸡毛。

    “宿主,不要期待天上掉馅饼。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宿主想要成为人上人,必然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努力。”系统意味深长,“如果是太简单的事情,也轮不到宿主上,更不会让宿主捆绑上本系统这个大杀器。”

    林娇娇捶着床:“我要是愿意努力,我会选择抱大腿??”

    “那么亲亲宿主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唉,我都结婚了,我还能怎么办。”林娇娇搬出“结都结了”这种万金油,“再熬熬看,我觉得杨志忠还是很不错的,调.教调.教会是个好男人,他还给我五块钱。”

    “宿主确定是你调.教他而不是他调.教你吗?”

    “?”林娇娇蹙眉,“系统你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系统在祝福宿主心想事成。”

    ……林娇娇郁闷地翻了个身。

    她心里琢磨着,她顶多再熬两年,如果两年后杨志忠还没有发达的迹象,她就跟杨志忠离婚,争当新社会新女性。

    难道老杨家还能拦着她不让离婚?

    反正她不可能走到像林夏那样大决裂的局面。林夏做得事情完全让人看不懂。

    因为有林夏这个一张嘴就吓人的极品在,林娇娇根本不想在老林家多呆。

    临走前,吴琴这个当妈的有情了一把,递了一个袋子给她,里头装了两个大馒头一个熟鸡蛋。

    林娇娇:“?”这也好意思给她哦。

    “怎么了,你没空着手来娘家,我现在还倒贴你东西,让你带回婆家去,你倒是不满意了?”吴琴一肚子气。

    “就这么点东西,搞得老杨家缺一样。”林娇娇嫌弃的不得了,“一点都不大气。”

    “娇娇,你这话就不对了。”林有海神经兮兮透露秘密,“你小夏姐高考的时候就吃的这些东西,这是我们老林家分给老杨家的福气。”

    林娇娇:“……”

    这是什么封建迷信啊!

    她原本不想要的,但是想到杨老太的嘴脸,又想到杨志忠对她的殷殷期许,林娇娇还是把这些东西拿着了。

    毕竟这是她跟老林家搞好关系、跟林夏这个大学生搞好关系的证明。

    她带回去了,也能让老杨家对她高看一眼。

    这烂透了的老林家也就这点作用了。

    ……

    林夏一时不理智,冒着暴露重生的危险,给林娇娇科普了那么多事情。

    她觉得她的话必然要起到振聋发聩的作用,不曾想振到的真的是个聋子,聋子对她无感,不但没有折腾老杨家,甚至都不回来老林家了。

    “怎么会这样?”

    大年三十,老林家一家子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想到闺女,林有海唉声叹气。

    “大过年的,就不要提晦气的人了,也不要提晦气的事了。”

    林有山板着脸,抢着给林娇娇定性,生怕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把他被林娇娇男人看了屁股的事情提出来鞭尸。

    “怎么就晦气了——”

    眼看着大房跟二房要开始进行辩论了,林老头赶紧拄了拄拐杖:“行了行了!”

    “能不能跟小夏、跟爱莲学学,人家就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跟你们不一样。”林老头尽情地拉踩。

    林夏咬了一口汤圆,白白的皮被咬破,淌出里面的黑芝麻来。

    “我毕竟是个大学生了,大学生还是要注意形象的。”林夏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斯斯文文地说。

    林爱莲紧随其后,自抬身份:“我毕竟是大学生的妈了,当妈的还是不能给闺女拖后腿的。”

    正在狼吞虎咽喝汤的林冬:“……”

    怎么回事,突然觉得嘴里的汤不香了呢。

    “小夏和爱莲都是随我,我们祖孙三代都是文化人。”林老头与有荣焉,然后嫌弃地扫过大房和二房,“你们就不晓得装一装,就非得要给我们老林家唯一的大学生拖后腿?”

    林有山和林有海:“……”

    林翠翠机灵地表明立场:“爷爷,我还是很不一样的,我从小安静,小辈里面只有我随我亲姐。”

    林冬:“……”

    怎么回事,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啊。这是存心不让他喝汤了啊。

    “爸,我们错了,以后我们不提娇娇家的事情了。”吴琴瓮声瓮气地说。

    “你还提、你还提!”林有山激动地站了起来,一副要教训女人的样子。

    “嗨,老大哥,我这是给你面子,你反过来骑我们二房的脸?”吴琴毫不示弱,腾地一站,用筷子指住了林有山。

    “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在林老头的强烈反对中,老林家的年夜饭进展到了高.潮阶段,筷子乱飞,碟子叮咚。

    林大牛躲到了桌子底下。

    正好跟早已缩下去的他爹眼对眼。

    林翠翠贴到林夏旁边来:“亲姐,我陪你,我给你挡着,你躲到我后面。”

    “好翠翠。”林夏端着从一片凌乱中救回来的一碟花生米,“走,我们去屋里吃。”

    屋门一关,嘈杂和喧嚣就仿佛被关到了外面。

    林夏和爱莲同志、弟弟小冬、妹妹翠翠盘在床上,开他们的私下小会。

    “关于我年后就要去省城的江东大学报到了,你们有什么想法?”林夏问。

    “这个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夏啊,妈是肯定要跟着你走的。”林爱莲已经铺垫这事很久了。

    “妈,不行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高中肯定考不上省城的,就我那个水平,你还没数吗?”

    林冬反对,反对无效。

    林爱莲纳闷地看着他:“那你就在千秋县上呗,我又没拦着你,更没逼着你考上省城的高中。”

    她多通情达理一老母亲啊。

    “你怎么放心我一个人在老林家——”

    林冬卖惨,卖惨无效。

    林爱莲不为所动:“你有两个舅舅呢,能少你一口饭吃?他们靠不住,你外公还在呢,冲你姐的面子上,他们也愿意施舍你一口吃的。”

    林冬:“……”他这是必须被安排了??

    他嗷呜嗷呜地哭出声来。

    林翠翠看傻了,林翠翠瑟瑟发抖。

    真是没想到啊,林冬过得是这种日子。姑居然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她以后可得更尊敬姑,把姑哄得舒舒服服的。

    可是姑要跟姐一起去省城了,那她怎么办啊?

    林翠翠瞬间绝望:“姑,我舍不得你!亲姐,我也舍不得你!”

    “我知道我知道。”林夏是这么的善解人意,“妈,你看小冬和翠翠多可怜啊,你要不就在家里再陪他们陪两年吧。”

    林爱莲斩钉截铁:“我不可怜他们。”

    林冬和林翠翠:“……”

    林翠翠甚至同情地看了林冬一眼。她爸做梦都在遗憾没有儿子,然而姑家的大儿子过得也就这样。

    林夏问道:“妈,你走了,你这么多红红火火的摊子怎么办啊?”

    还搞不搞事业了。

    “我到省城从头开始,省城我有不少熟人的。我又是有能力的人,我走到哪里都吃得开。”爱莲同志自信无比。

    林翠翠傻了又傻。

    这还是她那一脸苦相的姑吗?

    虽然在跟着林爱莲摆小摊的日子里,她已经发现自己的姑很有主意,但是还没见过姑这种自信外露的样子。

    “那翠翠怎么办呢?”林夏道,“你是不干了,翠翠一个十几岁小姑娘,自己出去还不是被人欺负的料。到时候翠翠也干不成了,我看她只剩下早早结婚一条路。”

    “!!”林翠翠绷不住了,“我不要结婚啊!”

    老林家小辈里第一个走向婚姻的是林娇娇,她自认为很幸福,殊不知落到别人眼里,一个个都开始恐婚了。

    本来一心嫁人、琢磨着远离重男轻女家庭的林翠翠就是。

    现在谁提结婚,她跟谁急!

    “那要怎么办呢。”林爱莲叹气。

    她心里想着林翠翠能不能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可惜林翠翠就在身边,导致爱莲同志都不能说出心里话了。

    “你就在千秋县再呆两年,陪陪小冬,带带翠翠呗。”林夏劝她,“你跟我去省城,我也顾不上你啊。我肯定住宿舍的,你到时候在学校外面,也看不到我。你在千秋县一样,放假了可以去看看我,我也能回来看你。”

    林爱莲也懂这个道理,但她有自己的担忧:“不行,我还得跟着你……”

    林夏说:“我大学不找对象。”

    林爱莲:“……”被看穿了啊。

    林夏:“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说两年吗,因为我是打算在两年之内完成学业的,然后就开始工作。到时候我肯定要去别的地方,从基层做起。妈,我需要你的支持。”

    无论各行各业,总有需要钱财开路的地方。

    爱莲同志,你要搞好物质基础啊。

    林爱莲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唉,你让妈再想想。”

    ……

    大年三十的省城,孤家寡人的谢京生去了同是孤家寡人的周副书记家里。

    他带着自己做好的饭菜,周副书记拿出了二锅头。

    周副书记有点醉了,看着墙上的又一幅爱莲说念念有词。

    谢京生看着上面的字迹,跟周副书记办公室里的那幅不一样呢。

    “这是我那个时候住在牛棚里的友人送给我的,字好看吧,他是早年留过洋的知识分子。”周副书记闭着眼睛道,“比我有才,可惜命比我坏多了。我挺过来了,他倒在了牛棚里。”

    谢京生有些忡然。

    寥寥几句,那又是怎样的一个人生。

    周副书记拍了拍他的肩:“年后就要去底下了吧,好好干,我在这里,你肯定不会是单枪匹马的。”

    “好。”谢京生好似想到了什么,有些遗憾,但只是缓缓一笑,“必然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