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没有和她抢,林结过了我们的房钱饭钱,大家收拾出门,木先死活不肯坐车,说是太丢面子。而且他的腿伤不过是有点疼,早就结了痂,非要骑马不可,不然就不肯走。

    我看他这样闹腾著,更觉得不可思议。这哪儿象一个皇子啊?皇子不都该很规矩很有教养,说话走路都特别有分寸的吗?

    比如,就比如我这位姜明师兄吧。

    真是要貌有貌要才有才。

    风度翩翩,品貌绝佳。

    木先啊……要不是姜明说他是,我真的一点都联想不到那上面去。

    “月如……”

    “不行就是不行!”

    “我真的……”

    “真的不行!”

    这两个人的对话完全象是情侣吵嘴。

    我倒不觉得什麽,但是……

    目光游移,和晋元的目光对上。我心头一跳,把脸转了过去。

    姜明正看著我这方向,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似乎完全明了我的复杂心事。

    我赶紧做出不经意的样子再移开眼。

    这番争执的最後结果,是木先和林骑马,我,晋元和姜明坐车。

    晋元坐我对面,姜明坐我旁边。

    我的眼睛绝对不敢东瞟西瞟的乱看,眼观鼻,鼻观心。

    把蜀山御剑术要诀从第一式开始,一直背到最後一式。

    然後再倒回头,从最後一式,背到第一式。

    背完一遍,车厢里还是静静的,晋元捧著一卷书,姜明手指捏个诀,不知道正练什麽功。我不出声,老老实实的无聊的开始在心中默诵《仙凡天录之仙道经》: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 唯愿天道成,不欲人道穷; 北都泉苗府,中有万鬼群; 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 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 束诵妖魔精,斩魄六鬼……

    “……好了吗……”

    我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念的正起劲:“……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晋元提高声音,说了句:“还真。”

    我茫然抬头,然後赶忙回神儿:“啊?啊,你说什麽?”

    他脸上并无愠色,只是问了句:“伤真的全好了吗?”

    我说:“早好了。刚才只是被她吓了一跳,早不疼了。”

    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什麽,低头继续看他的书。

    我这麽一回神,才发觉从腿到腰再到肩背,都难受的要命!

    古代的这马车减震防震做的再好也有限,没有橡胶轮胎的时代,坐马车的滋味儿简直,简直……难以言喻。只觉得全身上下没一根骨头是留在原位的,统统瞬移来瞬移去,不停的抛高又摔低,恨不能把全身拆了重组一下才好。

    真是难为晋元和姜明,怎麽两个人都气定神闲,身体随著车身微微晃动,一点不见狼狈!

    郁闷,我一个现代人,适应能力比两个古人差这麽多!?

    唔……不行。

    胸口被颠的发闷,气都有点透不上来似的。

    我握紧双手,牢牢坐好。

    忽然一只玉白的手伸到眼前,打开的掌心中有一粒碧绿的药丸。

    我疑惑的抬起头来:“这是?”

    姜明微笑著说:“含在舌下,会舒服些。”

    我接过来,放进嘴里。

    呀。

    一股辣辣的薄荷味,带著点说不出的清香,又象荷花,又象芍药……

    呼吸间被这味道萦绕,带著一股凉冰冰的说不出的舒畅。呼气,吸气,凉意从咽喉一直透上顶门,两眼都觉得湿湿的凉凉的舒服起来,似乎七窍一下子通畅舒服起来。

    “好些吗?”

    我连连点头:“嗯,真舒服。这是什麽药?”

    姜明笑而不答,转问晋元说:“刘公子要一丸麽?”

    晋元淡然有礼的说:“多谢,不必了。”

    姜明一笑,没有再说什麽。

    可惜这段舒服日子只到中午为止。中午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游戏里没出现过,但是现在我们正停在这里,用午饭,顺便买马。

    午饭都是拣的时鲜菜,七个碟八个碗,摆了一桌了。林在花钱上比她耍起剑来还显得豪爽,真不愧是武林盟主家的独生女。

    记得在游戏里的时候,她就有个绝招,名叫金钱镖,一下子甩出去就是个好几百钱。等到了後来,更不得了,金钱镖升级换代,改叫乾坤一掷了,额滴个神啊,一个回合就是成千上万的铜钱扔出去了,当然杀伤力也是很惊人的。这个银弹攻势,甭管哪朝哪代,是玄幻还是现实,都是顶顶有用。君不见,我们现代的人还总说呢:不服?用钱砸到你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