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可以忘了自己对晋元想过些什麽,又说过些什麽。

    我不知道什麽时候睡著了,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了。我睁开眼,一时间想不起今世何世,此身何身。

    “还真?“

    姜明掀开车帘:“醒了?下午我过来喊过你一次,睡的好香。”他微微笑著说:“到了,我们晚上在这里落脚吧。”

    我迷迷糊糊问:“到哪儿了?”

    然後下一秒,我清醒过来。

    我的身体正斜靠在一个柔软的衣包上,然後整个人是躺在车厢的地板上的。

    “到客栈了,快起来吧。”

    我揉揉眼,坐了起来。

    咦?车里只有我一个人麽?

    似乎看出我的疑问,姜明说:“刘公子刚才已经下车了。”

    哦。

    可能因为在那样颠荡起伏的车上睡了一下午的关系,肚子一点也不饿。喝了一点热汤,觉得肚子里暖洋洋舒服多了。

    赶一天路,对谁来说都不是轻松的事情。月如也失去了早上那种神彩飞扬,大家都没有二话,吃完饭,各自回房。

    姜明跟我的房间依然是连著的。到了门前,他忽然一笑:“刘公子脸上看上去冷冷的,不过对人是挺不错的。”

    我顺口说:“是啊,我遇到的人里,他是很热心的一个,虽然不会武功……”

    话说到一半,就开始消音,最後半句根本听不到在说什麽。

    姜明似乎也不在乎我想说什麽,又笑了一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正要走开,他回头说:“你下山之後,功课都做没做?打坐,行功?我看你一点进益也没有。”

    我心虚起来……

    “这个,事情有些多,就……”

    他点点头:“今晚无事,你洗把脸,过这边来,我替你看著,你行一次功。”

    我说:“是。”

    我盘膝坐在床上。

    姜明低声说:“抱元守一,摒除杂念。”

    是师兄的开场白一样……或许我们蜀山全体都是这样开始练功的吧?

    我闭上了眼,静静的吐纳调息。

    真气缓缓由丹田升起,我渐渐入定。

    一片空定之时,灵台却微微发冷,又微微生暖。

    这是怎麽来的?

    心念一动,真气立刻不纯,在右手经脉滞窒下来。

    “勿生,勿念。”

    这一声似乎从天外传来,又似乎是在心中想起。

    我心中一定,立刻抛开了疑惑,专心行功。

    灵台处有真气缓缓涌入。冷暖交加的感觉十分怪异,叫人说不上来。

    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我睁开了眼睛。

    似乎眼睛也变的更明亮了,屋里没有点烛火,可是看著一桌一凳,都清晰的很。

    “姜明……?”我扶著榻,慢慢起身:“你……”

    “只是想让你的伤势早些好。”他坐在窗前,月光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庞似乎是美玉雕琢出来的一般精致秀雅:“觉得怎麽样?”

    我心中不安,说:“可是,这样於你有损……“

    “不会的。”他指指桌上:“喝杯水。”

    远处隐隐有丝竹之声,他脸上露出淡淡的寂寥之色。

    “好久没有听到这些声音了……”他轻声说:“好象,有一辈子那麽久。”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好,在他身旁坐下,递了一杯水给他。

    “你下山之前,给我唱的那支歌,听的时候,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低声说:“再唱一首给我听。”

    “是吗?”

    我有些心虚。

    虽然隔的时间并不长,我却想不起来,那时候我唱了首什麽歌。

    “随便什麽都行。”

    “哦,唔……”

    我想了想,一手轻弹著瓷杯,低声唱:

    记得当时年纪小 随风逐浪没烦恼

    天空就是世界 心中白云飘

    不懂风雨不知痛 伤痕累累闯一遭

    天空就算再高 梦也飞得到

    悠悠岁月匆匆过 成败悲欢都尝透

    人间浮沈漂泊 白了少年头

    走过烈阳和寒冬 时间终会教人懂

    天空无限辽阔 梦能载多少

    天多高 梦知道 爱到老 心不摇

    来时路 已迢遥 泪和笑 随风飘

    青春就算再好

    又能流多少

    “青春就算再好,又能流多少?”他缓缓念了一句,问:“这歌叫什麽?”

    我不知道这歌他是不是听著特别感慨,轻声说:“当时年纪小。”

    “是麽?”他似乎自言自语,声音有些颤抖:“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