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想缩回来的手却麻酥酥,轻飘飘的,一瞬间好象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明明大脑下达的是向回的动作,但是手却没听使唤。

    晋元托著我的手腕没松开:“好了,就涂完了。”

    门轻轻一响,姜明推门进来。

    我忙回头去看他,啊啊,挺好,从头到脚都全囫,没少没缺,好,松了口气。

    可是马上就想起来,我现在和晋元坐这麽近,头碰头膝碰膝,他还托著我的手……

    我蹭一声站了起来,一半为了分散他注意力一半是急著想知道事情:“那边怎麽回事?”

    “那小仆看到一只獾,吓坏了。”姜明简短的说,走了过来:“手怎麽了?”

    “大概是蚂蚁……”

    姜明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是蜘蛛。”

    一句话,口气是不容置疑的。

    我两眼一黑,好象听到了医生宣布“癌症晚期”,腿一软就往地上仆。

    “蜘,蜘……”

    “蜘蛛?”晋元没象我一样口吃,但是似乎对我这副熊样很不理解:“蜘蛛也咬人?”

    这是很显然的,它咬。

    只不过和游戏中不同,它换了个人咬。

    这蜘蛛的毒,似乎是没有药解的。

    晋元被咬的时候,有小蝴蝶舍了功力舍了性命来救他。

    现在被咬的是我,但是小蝴蝶却不知道在哪里呢。我当然没有救过她,所以她也不会来救我。

    我一瞬间有些愣神。

    难道,我的仙剑人生,就要到此终结了?

    “还真?还真?”姜明在我手背上轻轻弹了一记:“怎麽了?”

    我回过神来,说:“没事的。被小虫子咬一口,不值得大惊小怪。”

    “这可不是小虫子了。”姜明端起我的手背仔细看看,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你觉得怎麽样?”

    “没什麽感觉啊。”我晃晃手,冲他笑笑:“你看,没什麽的。”

    他的目光扫过来,我心虚的把头转开。

    晋元急切的问:“还真,到底要紧不要紧?你哪里觉得不舒服麽?一定要说出来!”

    我摇摇头:“没什麽不舒服。”

    “真的?”

    “当然是真的。”

    的确是,刚才那一下软麻过去之後,身体并没有什麽不适的感觉。

    大概……这毒是种慢性毒,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人。

    “师兄,我们去把这蜘蛛找出来吧。”我嘴角弯了一下:“怎麽也要报这一咬之仇。”

    姜明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看著我的时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然,但这种神情很快的变成了淡然,他缓缓说:“我想,不用我们去找它,它自会来找我们。”

    象是为了回应他的话,窗户外面忽然有个女人的声音,极阴柔诡异,语气吞吐带著令人捉摸不令的意味,笑著说:“这位哥哥说的真是没有错呢,是不是早就知道奴家躲在窗户外头了?”

    那声音象是一缕冷风,从领口嗖嗖的吹进来,我打个寒噤。忽然手掌一暖,晋元的手伸过来,将我的手轻轻握住。

    他一个文弱书生,却总是会遇到这种妖异鬼怪的事情。

    可是,他却从未显露过畏惧。

    我难道还不如他?

    姜明朗声说:“范娘子,请进来说话。”

    咦?

    我的目光投向姜明……怎麽回事儿,他认识这只蜘蛛?

    那女人的笑声突然就听不到了,象是被一只手突然间掐断了一样,耳朵里突然一空,感觉比听她的笑声时还不舒服。听的时候觉得诡异,可是一断掉,突然有种压迫感,让人喘不上气来。

    “我可好多年没见过故人了……早先认识的人,也都死的死,散的散……不知道屋里头是哪位旧相识?”

    姜明停了一下,说:“我是清平君,你听不出来了麽?”

    外头那女人惊呼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你,你还活著?不可能的!”

    忽然窗子吱呀一声向外敞开,冷风吹进来,让人不寒而栗。

    我看到窗外面站了一个穿黑衣的女子,黑发黑眼,皮肤白似薄瓷,整个人没有半分暖和气息,冷得教人心悸。

    这就是蜘蛛精?

    可是姜明怎麽会认识她的呢?

    他们……

    那女子两眼怔怔望著姜明,怔了半晌,才说:“原来真是你……”

    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再看清楚的时候,那女子已经扑进了姜明怀中,两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哽咽出声:“原来你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