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没有醒。

    我轻巧的跳上了竹榻,仔细的试了试她的鼻息和脉博。

    还好,还是活著的。

    心裏稍微踏实一点。

    她的肌肤苍白的象张纸一样,脸庞显得更小更瘦,仿佛用手一捏就会碎掉一样。

    唉,算了算了,活著就好。

    不就是找药嘛,药也不难找。这会儿不光有圣姑,还有我妈呢。

    跳下来再去看第二张床。

    逍遥这小子头上包著白布,脸上也没大有血色。不过在游戏裏面他只是受的外伤,还有就是因为长久的战斗和消耗而虚脱了。

    失血过多倒没关系,反正没有生命危险就行。

    第三张床上原来……在游戏中,是月如的位置。

    但是现在躺的却是姜明。

    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扑上去之後又急急的煞住脚。

    姜明平静的躺在那裏,闭著眼睛。

    他,他没事吧?

    一步一步的踮著脚走过去,肉乎乎的脚爪踏在竹席上,轻盈没有声音。

    他很安静,象是睡著了一样。

    呼吸平稳均匀,脸色有些苍白,但是比灵儿和逍遥都好得多了。

    我知道他虽然对塔裏的情形熟一些,但是要把灵儿和逍遥弄出塔来,大概也是困难的。

    所以,锁妖塔才会倒掉的吧。

    我绷的很紧的神经总算稍微松了下来,就这麼软软的卧在他的脸颊旁边。

    你受伤了吗?累不累?

    什麼时候会醒?

    身後有人走近,我回过头,看到圣姑走进来。

    “他怎麼样了?”

    圣姑看看我,又看看姜明:“他没什麼外伤,也没什麼内伤。脉象也不见虚弱。之所以一直没醒,多半是疲倦所致,或是精神消耗过巨。你……和他认识?”

    我点点头:“是。”

    “你怎麼会认识他呢?”圣姑饶有兴味,坐了下来。

    “嗯,在山上学艺的时候,就认识了。”

    圣姑伸手在我下巴颔轻轻挠了两下,还虽说,真怪舒服的。那裏的皮毛软垂,被摸的时候觉得又痒又舒畅。我忍不住抬起头来,眯著眼享受。

    享受归享受,还是不忘追问一句:“他真的没事吧?”

    圣姑笑出声来:“清平君是何等人物,论起来他还算是我的前辈呢。他会有什麼事?天下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有事。”

    她说没事,那肯定是没事了。

    我好奇起来,爬到她腿上蹭蹭:“干妈,为什麼你们都喊他清平君?”

    圣姑被一声干妈叫得眉开眼笑,把我抱起来使劲儿搓了两把:“你还听谁喊了?”

    “在京城的时候,有个蜘蛛精,姜明喊他范娘子,她喊他清平君?”

    “咦?范蛛子?她还没死?”

    我摇摇尾巴:“现在死了。她还咬我一口呢,害我武功尽失。”

    “你妈就是手软,当年早该把她除了的。”圣姑摸摸我:“不怕的,她那点毒算什麼,回来干妈给你治。”

    “我妈也认识她?”

    “认识的啊,范蛛子当年也拜在你外婆门下,不过不算什麼正式弟子,只是洒扫伺候,学点外道小术罢了。不过此女心术不正,後来还想害你妈,没得手就是了。”

    喔,原来还是世交捏。

    蜘蛛精真是太不上道了。

    “啊,扯远了。”我讨好的竖起尾巴搔搔圣姑的手背:“还没说呢,姜明他为什麼叫清平君啊?”

    圣姑没回答我,只是摸摸我的头:“你呀……年纪小不懂事,不过这个人,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为什麼啊?我觉得他人……还很好啊。”

    “好?”圣姑眯起眼:“我是从来没见他对谁好过。这个人……好象是没有心的,对谁都是不温不火……”

    我奇怪:“对人和气不好吗?”

    圣姑瞅瞅我:“太和气了,就不对头了。”

    我想了想,好象明白了,可是再仔细想想,还是不太明白。

    忽然那边床上微微一动,然後听到一声呻吟。

    我回过头,小李子的手慢慢抬了一下,又呻吟了一声,手又垂了下去。

    我兴冲冲的扑过去,踩著他的脸喊:“逍遥!”

    他的反应大出我的意料之外,一双本来还有些混沌的眼马上睁得老大,一拳朝我捣了过来,嘴裏还叫著:“狐妖啊!!”

    啊!

    我机灵的闪过他的拳头,好在他刚醒,拳头又软又没速度。

    吓我一跳。

    嗯,他喊我……狐,狐妖?

    哎耶,我自己倒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