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了就过去找你。”

    他转身走了,步伐有些发飘。我回头看看姜明,他朝我一笑,淡定的从容多少让我心情也静了不少。

    “我看看我妈去。”

    姜明点点头,我横穿过中庭,我妈的门关著,我敲了两下,喊:“妈,你醒了吗?”

    这话多少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出这种事,我妈怎麼可能睡得著呢。

    “我这会儿想一个人静静。”

    我愣了下,手抬了起来,却没有再敲下去。

    “妈,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去忙你的去吧。”

    我妈……她没什麼吧?

    姜明也起来了,倚著门对我一笑:“你先去梳洗吧,昨晚上恐怕谁也没睡好,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我转身走近他,小声说:“不会有事吧?”

    姜明说:“不会的。苏娘子多少逆境都过来了,这件事情不会令她怎麼样的。”他下巴扬起来,意指著前面堂屋:“倒是那裏,你还得过去。”

    忽然身後门吱呀一响,我回过头来。

    我妈浑若无事的站在门口,衣饰鲜豔,容光慑人。

    我嗫嗫出声:“妈?”

    “快去洗脸吧。”

    热气腾腾的早点摆在桌上,可是一直摆到凉透,谁也没动一筷子。

    我只觉得象做梦一样。我从一个被扔在山裏的孤儿,一点点的发现自己的身世。原来我有父有母,那个把我扔在山裏的人,现在成了我的爱人。

    这世界真的很奇妙。

    我左手边坐著大师兄,右手边坐著我妈。

    其实只差最後一层纸,大家都没有捅破。

    我好象坐在法庭上等宣判的人,筷子裏粥碗裏搅来搅去,好好一碗粥让我给搅的清浊两分明,就算不凉也没法儿喝了。

    “还真。”

    “啊,是。”我条件反射似的抬起头来。

    大师兄的目光似乎有点……有点闪闪躲躲?

    我看错了吧?

    大师兄他……也有心虚的时候。

    他心裏也不安吗?

    我妈敲敲桌面:“行了,看起来大家都不饿,那就别坐这儿磨蹭了。把桌子撤了吧,上茶。”

    我妈在圣姑家也和主人差不多了,使唤人真是把好手儿。

    这圈子也兜的差不多了,几时才进入正题啊。

    我看一眼姜明,他向我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淡然的笑意。

    好吧……我其实才没什麼好怕的呢。

    那个谁谁谁,不是有人说过吗,不论大人做过什麼,小孩子是无辜的……呃,这话好象是前世我老妈爱看的酒狗血伦理剧裏常说。

    所以,我是无辜的,我谁也不用怕。

    看我妈和我,我大师兄都起身离开了,我也抬起头挺起胸……顺便再瞄一眼姜明。

    他手裏端著一个细瓷的茶杯,莞尔一笑:“快去吧。”

    唉,虽然说是不怕,但是……不知道为什麼心裏就是没底。

    看前面那两个人,反而都比我镇定的多。

    切,人家做了亏心事的都不怕,我怕什麼啊。

    我又……我又没做什麼亏心事。

    圣姑家後面有条细细的小溪,大师兄迈步越过去,然後回过头来,我的手刚要抬起来去扶我妈,大师兄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我妈看著那只手的表情真是……真是……

    两个字,呆滞。

    我的手本来也只抬起一点点,很识相的缩回去,权当自己没长手。

    我妈的手慢慢伸出去,然後……然後……

    然後我转过头望天,啊,这天真蓝啊……

    “还真,过来吧。”

    我回过头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又松开了,站在小溪那边。

    我不知道他们刚才到底拉手了没有,或者,或者……我妈跳过小溪的时候有没有站不稳,被谁扶一把或是抱……抱一下之类的。

    声明声明,我很cj,我绝对没有想什麼不健康的事情。

    “姜明是不是和你说过……什麼了?”

    我无辜的摇头:“说什麼?”

    我妈抿了一下唇,她平时都很挥洒自如的,居然会露出有点无措似的,少女似的表情。

    不是吧……难道这是被称为最最难以理解的化学反应——恋爱?

    大师兄眼光扫过来,我马上不自觉的挺直了後背。

    “你上次问我的问题……”

    我一句话又不由自主的溜出来:“什麼问题?”

    我妈眼裏光芒一闪,真是寒气森森啊。

    我打个哆嗦:“对对,我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