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慕容隽发出了一声冷笑,喃喃,“再多又有什么用?从小到大,我想得到的一切

    ……都始终不会选择我。哈……”

    他将脸埋手掌里,许久没有再说话,似乎又醉过去了。

    枫夫人沉默了许久,仿佛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要退出,然而到了门边,忽然一顿足,终于低声

    道:“公子,这一次……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怎么?”慕容隽醒了过来,吐着酒气,“还有什么事?”

    “最后的一百个金铢已经被大公子拿去,库房里已经一分钱也没有了。到了明天,等债主一上

    门,镇国公府要名声扫地了!”枫夫人将袖中厚厚的一卷帐本放到他面前,声音发抖,“按公

    子吩咐,为了海皇祭不失了慕容家的颜面,我在外头借了一大笔钱来周转,光分发粽子一项就

    用了一万金铢——明天第一笔还款就要到期了。怎么办?”

    “哈,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慕容隽醉眼朦胧地扫了一眼帐薄,笑起来,“怎么办?一百万

    金铢,除非把这座府邸卖给裕兴钱庄才够……噢,或者还不够?”

    “公子!”听到他这样无所谓的语调,枫夫人脸色苍白。

    “把叶城卖了,估计就够了吧?不知道有多少藩王想买呢!”仿佛真的是醉了,慕容隽哈哈笑

    了起来,敲着桌子,“看啊……那些空桑人,几百年来敲骨吸髓,贪得无厌,终于把慕容氏这

    个外族给搞垮了!”

    “公子!”枫夫人吓了一跳,连忙提醒他小声。

    “还有什么可以卖的呢?”要不就把我的灵魂卖给魔吧……”慕容隽摇了摇头,喃喃:“如果

    慕容氏家破人亡了,枫姨,你该怎么办?还有我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又该怎么办呢?他除了玩

    女人,什么都不会……”

    他喃喃说着,语声越来越低,伏在了案上。

    枫夫人看着他孩子般的睡相,说不出话来。这些年来,作为一个外来的异族,慕容氏虽拥有叶

    城,却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巨大压力。空桑的六部藩王觊觎这座城市,个个巧取豪夺,将慕容氏

    作为取之不尽的金钱源泉,稍有不满足便要设法刁难。

    为了支持这个表面风光的大家族,这些年来公子实在是用尽了心血。

    可是,难道到了这一次,是真的过不去了么?

    “枫姨,别发愁……”忽然间,伏在案上的人喃喃说了一句,“好好睡一觉吧。等明天去库房

    ……一切都会解决了,一切都会解决了……”

    “什么?”她以为他是喝醉了说的胡话。

    镇国公府已经欠下了巨额债务,连府邸都已经抵押出去了。在明年新一批货物进城缴税之前,

    府里没有任何新的款项来源,怎么能还清那么大一笔欠债呢?

    然而她不忍心推醒沉醉的人,只是从架子上拿起一袭轻裘,披在了他肩膀上——这些年来他已

    经太累了,就让他好好地睡一觉吧!

    当枫夫人静悄悄地退出去后,梅轩里烂醉的人忽然间动了一动,抬起了头。黑夜里,年轻城主

    的双眼亮如星辰,闪着令人畏惧的寒光,毫无醉意。

    “啪,啪,啪。”他抬起了手,轻轻击掌三下——三下之后,梅轩窗外出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

    人形,对着他深深一鞠躬:“公子,冰族的使都已经到了。”

    “请。”慕容隽一抬手。

    只听微微一阵风声,身侧忽然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戎装的军人,有着冷冷的灰蓝色眼睛,

    右颊有一道刀疤,是冰族军队里常见的那种冷硬如刀的表情。那个人鞠了一躬:“在下是沧流

    少将牧原。巫朗大人让在下亲手把这封密函交给公子,并转告公子:您所提出的所有要求,在

    密函中均已得到回复。”

    ——那一封信是用特殊的纸张制成,封口上加盖着元老院的火漆,上面是象征着冰族最高权力

    破军星的徽章,在暗夜里奕奕生辉。

    他撕开了封口,从里面拿出薄薄一张纸,用袖口上的夜明珠光芒照了一照。

    那是一张金边镶嵌的丝绢地图,上面用朱笔划了一个圈和一条线。圈里,是未来划给中州人的

    土地,而那一条线,是专辟的供中州人移民和商贸用的航道和商道——朱笔将这一切一一标出

    ,并加盖了元老的朱印。

    “沧流帝国元老院呈镇国公台鉴:

    “经诸元老联席商议,沧流慎重承诺:从复国之日起,帝国将对中州人一视同仁。即刻废除十

    二律,开放慕士塔格至天阙一线的驿站,通商道航道,建自由港与自治领。封尔为王,世袭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