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府库仿佛幻境。

    枫夫人握着帐本,虚脱般地坐在了府库门槛上,望着这梦幻般的景象——不可思议!公子居然

    真的有这样的本事,在一夜之间就聚集了如此惊人的财富!

    她强撑起身子,叫来了帐房里的人,所有人秉烛点灯,在府库里挥汗如雨地对帐和点数。经过

    一夜的工作,终于将府库里的黄金点清:居然整整有一百石之多,不但足够还清慕容氏在外欠

    下的债务,甚至还有留下来过年的余钱!

    “枫姨,早就和你说过了吧?”当她感慨万分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发愁……当

    你一觉醒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慕容隽负手而来,在朝阳中微笑着看着黄金屋,宛如神祗。

    “公子,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枫夫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城主从小就是个智慧过人的

    孩子,执掌家业后也带着镇国公府闯过了很多次难关,然而这一次的事情却实在是太玄妙了一

    些,令她反而有些忧心仲仲。

    这世间,除了做梦外,哪里会出现这样的好事?

    “嘘,这可是个大秘密,想知道么?”慕容隽竖起了一根手指头,压低声音对她道,“枫姨,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过来。”

    然而,当她忐忑不安地把头凑过去时,却听到他在耳边低低说——

    “因为,我会点石成金的法术呀!”

    “什么?”她愕然抬头,却听到公子哈哈大笑起来,转身扬长而去。枫夫人一怔,刚要追上去

    ,却看到府里几位得力干将围了上来,低声向着城主禀告着什么——她知道那是她这些妇道人

    家所不应该知道的秘密,于是便自觉地立住了脚。

    一行人一边低语一边加快了脚步,旋即就离开了府库。

    朝阳是温暖的,黄金也是温暖的——然而不知道为何,在这样金碧辉煌的光芒里,那个离去的

    背影却是如此孤独,仿佛离她越来越遥远。

    公子的心里,到底藏着怎样一个世界呢?

    “枫……枫姨……”她忙得团团转,忽然间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闻到扑鼻的酒气。

    “大公子?”她吃惊地回过身,看到了多日未见的人。

    镇国公府的长公子慕容逸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鬼混回来,衣衫上湿漉漉的东一块西一块滴渍,手

    里还扯着一块女人的红抹胸,脚下打着飘,醉醺醺地来到堂前,伸手过来:“没……没钱了!

    再给……给一些吧……”

    枫夫人皱起了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其实,前任镇国公的长子慕容逸长得比弟弟更加俊秀,长身玉立,剑眉星目,本来是云荒出名

    的美男子,如今不过二十九岁,但长年放荡的酒色生活却过早地摧毁了他的健康,不仅脸带病

    色,连说话都含糊不清了,十足一个酒鬼和色鬼。

    她叹了口气:“刚给了一百金铢,怎么又没了?”

    “一百?不……不是只有五十么?”他喃喃摸着口袋,一顿足,骂道,“该死!一定是哪个龟

    奴,又偷了我的钱!回去揍死他……”

    他摇摇晃晃地往回走,枫夫人生怕他闯出祸来,连忙叫住,从怀里掏出钱袋,细心地数出了两

    张一千金铢的票子给他。慕容逸看也不看地一把扯过去塞入怀里,低声笑:“还是枫姨疼我

    ……”

    枫夫人忍了又忍,还是说了句:“城主撑起这个家不容易,大公子您……”

    “不容易?”慕容逸拿了钱,返身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吐着酒气,喃喃,“就算是真的不容

    易,那也是他自己选的!他不是想抢着当城主么?如今得偿所愿啊……干嘛来假惺惺的说什么

    不容易……哈!”

    枫夫人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大公子一摇三晃走出门去。

    这两兄弟,本来都是她眼看着长大。童年时大公子背着二公子在后院爬树的模样还在眼前,但

    兄弟阋墙后,居然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她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指挥下人们整理金库。

    慕容隽走出院门口,看着手指上那个微小的伤口,眼里有苦涩而微弱的笑意。是啊,有了这笔

    钱,镇国公府是得救了——可是,他自己呢?既然把灵魂出卖给了魔,从此后这一条黑暗血腥

    的道路除非走到底,再也没有办法回头。

    “‘那些人’走了么?”他轻声问家臣。

    东方清点了点头:“南宫连夜护送他们离开,估计如今已经快要到达港口了。”

    “那就好,他们在云荒多停留一刻,我们的危险就大十分。”慕容隽微微舒了口气,“剩下的

    那一半黄金,你们都已经按照我的吩咐送出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