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拼图完毕。

    如今他忽然罢工去了楼上休息,现场顿时便陷入了停工的尴尬。

    “糟了,桨不动了!”忽然间,有满身油污的工匠从舱室里站出来,惊惧地大呼,“桨忽然卡

    住,不能旋转……巫即大人呢?快让他来看看!”

    “巫即大人回房间睡觉去了。”匠作监头目叹了口气,“谁都请不动。”

    “都什么时候了……”工匠喃喃,无可奈何地看着还是支离破碎的冰锥:这是一项机密重大的

    工程,军令如山,如果半个月内冰锥还不能下水,这里所有人都要军法处理——可偏偏带领军

    工坊的巫即大人以是这般小孩子脾气,实在是让人捏了一把汗。

    “巫即大人呢?”忽然间,又听到有人问。

    “不是说过了么?那家伙睡大觉去了!如果有谁能把他弄出来我愿意给他做牛做马!”匠作监

    不耐烦地回答,一回头,忽然脸色大变,“巫……巫真大人?”

    白袍女子缓步而入,站在巨大空旷的船坞里,看着悬在空中的机械,轻声道:“那么,麻烦去

    把他叫起来——就说我想看看冰锥的近况。”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头顶上的窗子忽然打开了,一个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喜悦万分:“织莺?是你么?你来了!”

    少年急不可待地跑过来,一瘸一拐。他平日是一个敏感而自尊的少年,从来不肯在别人面前暴

    露自己先天的缺陷,走路时穿着特制的靴子,走起来总是缓慢而平稳。然而此刻在狂喜之下,

    完全忘了这一切。

    织莺看着他奔过来,似乎默不做声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微微退了一步,却还是被他一步赶上

    拉住了。望舒的眼睛闪耀着喜悦的光:“你终于来啦?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哼,那些老家伙

    真可恨,居然不让我见你!”

    “见我有什么事?”织莺轻声问,语气平静而克制。

    “我……”望舒想要说什么,忽地停住,细细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变化。他的目光令她无端端

    地觉得不安,微微蹙起了淡眉,问:“怎么了?”

    “几天不见,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望舒喃喃。

    她微微一怔,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在进入船坞之前,髻发上那支簪子

    已经被她卸下了,然而不知为何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却一直压在心上。

    她甚至害怕看到望舒那清亮如同晨露的眼睛。

    “我没来看你是怕打扰你制作冰锥……时间不多,你再分心就真的要耽误大事了。”她想起了

    巫咸长老的叮嘱,叹了口气,“而且‘神之手’的计划也开始了,我需要去把那些孩子全部‘

    唤醒’,没有办法天天来船坞。”

    “你不来,我一点干活的劲头都没有。”望舒嘀咕着,看着那个尚未完工的庞大机械,“那么

    复杂的东西,连我看了都觉得头疼……做完这个我非得短命十年不可。”

    “不会的,”织莺笑了笑,语气复杂:“别担心。”

    望舒却敏感地皱起了眉头:“为什么笑得那么奇怪,织莺?出什么事情了么?——这几天我总

    觉得心里很不安,觉得你在外面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没什么,”她叹了口气,“我不是好好的么?”

    少年疑虑地看着她,眼神澄澈又慧黠,让她心里一颤,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望舒喃喃,沮丧地垂下头去,“不过,算了……反正怎么问你

    也不会说的,一向你都对我不公平。”

    “我真的没事,”织莺叹了口气,指着半空中的巨大银色机械,“你别耍孩子脾气了,快些把

    冰锥制作完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好吧……”他在她面前乖巧得如同听说的孩子,“我马上就干活。”

    织莺对着他微微一笑:“那我不打扰你,先走了。”

    “织莺!”看到她转身,望舒急了,连忙追上来,“等等!”

    “怎么?”她转身,却不敢看他。

    “我……我想要你看着我干活,”望舒的双手绞在一起,执拗地道,有些脸红,“你不在,我

    做什么都觉得特别没意思,提不起精神。”

    “望舒,别孩子气了……”织莺叹了口气,“我是十巫之一,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哪能天

    天在这里看你?我还要去照顾茧室里的那些孩子。”

    望舒无可奈何地低下头去,嘀咕:“我真想变成你的那些孩子……”

    少年的语气无辜而纯粹,不染丝毫尘埃,只有浓浓的依恋。织莺心里陡然掠过一阵柔软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