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以为他会忍不住冲动地做什么傻事,连忙上去拉住了他的衣袖,然而,慕容隽毕竟还是

    没有动,只是在高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下属被屠戮殆尽,没有说一句话。

    “血的代价……”慕容隽望着脚上的大地,喃喃,“成王败寇。既然白墨宸还活着,那么,就

    要轮到我们付出代价了。”

    “代价?”琉璃讷讷,顿了一下,似乎陡然明白过来了,失声,“你要杀白帅?为了抢女人

    ?——天啊!你就算为了救出殷仙子,也不能放火烧了皇宫呀!”

    慕容隽苦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这个九公主的心思简单纯净,哪里能明白这么复杂的权谋争斗

    。此刻,他甚至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殷仙子呢?”琉璃追问,“你找到她了么?”

    “……”慕容隽没有回答,辰角缓缓露出一种让琉璃冷彻心肺的笑容来。他仰起头。漠然地看

    着乌云上刺眼的阳光,瞳孔居然没有任何变化。

    “你笑什么?”琉璃失声,有些不详的预感,“她在哪里?”

    “在火里。”他木然地回答,“在我眼前,被活活烧死了。”

    “什么!”琉璃失声惊呼起来。

    “她死了!”那一瞬间,她听到慕容隽一直克制着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那是一种仿佛爆发似

    的愤怒和绝望,在云上失声狂笑起来:“她……她为了那个男人,居然可以赴汤蹈火!她宁可

    与他共死,也不愿和我同生……哈,哈哈哈!”

    他笑得如此疯狂,手舞足蹈,几乎要一头从比翼鸟上栽落云霄。

    “喂,小心啊!”琉璃连忙一把抱住了他。

    “哈,哈哈哈……我拼了命的想去救她回来……她却宁死也不跟我回来!”怀里的人在大笑,

    胸臆不停地起伏,几乎是恶狠狠地道,“她宁可与他共死,也不愿和我同生!”他哽咽着,忽

    然间又出了一声大笑:“而且,那火是我放的!是我……是我!”

    琉璃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她感觉到有滚烫的泪水一滴滴溅落在手上。这个向自己求

    了几次婚的贵族青年,一贯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冷静优雅,长袖善舞,似乎生下来脸上带着面

    具。然而这一刻,他却哭得像个孩子和疯子。

    ——这就是人类么?是那种最脆弱也最坚强、最卑微也最强悍的生灵么?他们小小的心脏里,

    蕴藏着多少的力量啊!

    琉璃怔住,迟疑了半晌,才绞尽脑汁想出来几句安慰的话:“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伤心……不

    过,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你尽力了……你尽力了呀!”

    她也知道自己说辞的苍白,慕容隽摇了摇头,还是没有说话。

    “那么,不如我们先回家去吧?”琉璃等了片刻,还是不见他有反应,有些无奈地开口,“一

    夜没回去,我爹一定急死了。”

    “家?”一直木然的慕容隽听到这句话却震了一下,不知道想着什么,脸色缓缓变化。他终于

    叹了口气:“你说的对。现在我还不能死——慕容家已经到了存亡关头,这个时候,我怎么能

    坐以待毙?”

    “啊?”琉璃张大了嘴巴,“存亡关头?”

    “是。”他微微苦笑了一下,“白墨宸命大,居然在那场大火里活下来了!你以为他会放过我

    ?还有那些给了两百石黄金的那些人,他们……”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从刺破那一天开始,那个小小的伤口一直没有痊愈,不停渗出血迹来,似乎除非他体内血全部

    流干才会停止——那些冰夷,在抽取了那滴血之后,也已经把他的灵魂束缚在那个水晶球里了

    吧?如果知道了自己没有完成约定,那么,随之而来的报复定然残酷万分。

    可是……这又有什么呢?

    在眼睁睁地看着堇然葬身火海那一刻开始,他的心也已经死去了。接下来肉体的死亡或者灵魂

    的禁锢,都已经无足轻重——到了此刻,唯一令他还觉得牵挂的,是他的家人和中州人的命运

    。

    “咦?”琉璃又一次注意到那个小伤口,惊诧地凑了过来,“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没什么。”慕容隽很快将手藏到了袖子里,在比翼鸟上站起身来,俯视着已经近在脚下的叶

    城,深深吸了口气:“九公主,今日你救了我的命——我会永远记得,也希望还有机会能报答

    。可现在,我要回家了。”

    “大难立刻就要来临,我必须竭尽最后的力量,保住慕容家!”

    琉璃不是很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看了一眼脚底下乱糟糟的帝都,喃喃:“可是……我还得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