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一匹丝绸只卖七两五钱银子,这个年轻人还有的赚!这下子,终于让他找到这一大宗便宜丝绸的货源了!

    赵德清心中狂喜之下,只见他按捺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随后小眼珠一转,便是回头紧走了两步,来到了这两个人的面前。

    只见赵德清清了清嗓子,随后背负着双手,大大咧咧的向着那边年轻人说道:“若是先生这一船丝绸,只卖七两五钱银子一匹的话,不如您直接卖给我好了!何必便宜那个胡儿?”

    等到赵德清说到这里,见到这个年轻人立时就是精神一阵!他随即脸带喜色向赵德清这边看了过来。

    而那个刚才坐地提价的胡商,却是立刻对赵德清怒目而视!

    就见赵德清把手中的扇子一摆,朝着胡商的那艘船比划了一下说道:“要不然你现在就老老实实的如实付款,不然的话你就马上给我卸船!”

    赵德清刚才的这一句话之中,“老实付款”这四个字,却是他故意的言语中露出了一些端倪。

    他是向着这个年轻人表示,他并不是实打实的想买这些丝绸,而是帮助这个年轻人跟胡商交涉,促使他赶紧交钱罢了。

    只见这个年轻人的眼中,朝着赵德清闪过了一丝会意的目光。随后便理直气壮的转过头向那个胡商说道:“听见没有?要不给钱,要么卸船!”

    “给钱就给钱……”

    听到了这两个宋人这番话,那胡商也知道如今这两百两银子他是省不下了。于是他便只得老老实实的从自己怀中掏出几张四海钱庄的银票,如实交付了丝绸的货款。

    一看这硬扎扎的7500两银票交到手里,这位年轻人查点清楚之后,这才向着胡商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回头拉了赵德清的袖子转身便走。

    等到他们两个人一路走到码头的台阶上,行到一处背阴处的时候。就见这位漂亮年轻人向着赵德清一拱手,行了个端正洒脱的礼。

    “先生高义,此番多亏先生从中转圜,省了某家好多口舌!”就见这个年轻人笑着向赵德清说道:“先生古道热肠,真是让人佩服!”

    一见这个年轻人行礼说话的做派,此时的赵德清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第1169章:只把英豪凡眼看、浊酒一盏、几番笑谈

    这个年轻人说的话漂亮得体,这也就罢了。赵德清看他行礼揖让时候的那份做派,却是显得不温不火,礼数恰到好处又不失气度。

    就从这一点细微之处,赵德清就知道这个年轻人家教极严,只怕是一位显赫之家的子弟。

    要知道,这种行礼对话中间的分寸掌握,那可真是在官场上一辈子都学不到头的一门学问。可是这个年轻人居然在这上头拿捏得如此精微准确,这可就真是难得了!

    赵德清看到这里,他也立刻打叠精神,收起了自己平素那副官架子,向着这个年轻人说道:“这些胡儿在银钱上动辄斤斤计较,一有机会便是耍赖,着实让人厌烦!”

    “今天赵某也是实在看不过眼,这才出言替先生帮腔几句,倒是不敢当一个谢字。”

    赵德清这番言语之中,隐隐带着几分官派,却是亲切而又庄重。他也是有意让这位年轻人知道他是何等人物。

    果然,当这个年轻人看到赵德清的反应之后,随即眼神中又更添了几分亲切之色。

    随后就见他笑着对赵德清说道:“先生古道热肠,真是让宋某不知如何相报……若是先生不弃,不若寻个地方,宋某请一杯浊酒,为先生上寿?”

    赵德清听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主动上套,他心里已经是欢喜的满地打滚!

    如今赵德清正要向这个年轻人打听便宜丝绸的路数,这不是正好要睡觉,却有人送了个枕头?

    于是就见赵德清笑着说道:“赵某也是刚从外地回来,这不才从码头上岸,正想着临安的酒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甚好甚好!”这个年轻人见赵德清答应的爽利,丝毫没有见外之意。他也是喜上眉梢,于是拉着赵德清就在涌金门码头附近寻了一间酒店。

    二人在酒店二楼的雅座上落座之后,随即几样精致细巧的酒菜就摆了上来。之后两个人端起酒盏来饮了一杯,都觉得风生双腋,身上爽利。于是便笑着攀谈了起来。

    等到两个人各自叙了自己的名字之后,赵德清才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名字叫做“宋玉鳞”,果然是一个世代经商的家族里出来的人物。

    而这个年轻人宋玉鳞一听说,赵德清居然是市舶司的一位在职官员,言语之中也是对赵德清颇为看重。于是这两个人推杯换盏就是一番谈笑。

    这赵德清,此时心里还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去问这个年轻人手中那些便宜丝绸的来路。

    因为像这样的货源,往往代表着一注横财。那是人家生发的财路,想必不会轻易的告诉他,赵德清还得想个法子才行。

    这时候,就见赵德清拿起酒盏来,无意中问起这个年轻人宋玉鳞,接下来一步生意还打算怎么做。

    就见宋玉鳞感慨的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这生意做得没滋没味儿的,在海上跑一趟颇耗时间和精神,就只赚上一两千银子,实在是无趣得紧。

    接下来的下一步,他的生意也不打算再怎么往下做了,正好趁着手里有几个银钱,打算在临安活动个官职,算是有个官身,也好光宗耀祖。

    只不过现在,这位宋玉鳞却是提着猪头找不着庙门,拿着银钱却不知该往哪里活动。

    说到这里的时候,只见宋玉鳞忽然愣了一下,随后便是两眼带着热切之色,看了看赵德清。

    “赵大哥是官场上的人,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也好指点兄弟些则个!”就见这位宋玉鳞试探着向赵德清说道。

    这个时候,就见赵德清假意沉吟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放下来,却是一时间低头不语。

    一看见赵德清这个样子,宋玉鳞就知道,这个人是有门路的!只是人家一定是心有顾忌,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要是赵德清对于官位这件事一点都帮不上忙,也就不至于表现成现在这样了。

    就见宋玉鳞想了一下,随后低声对赵德清笑道:“赵大哥尽管放心,事成之后,弟弟必有一番人心送上……”

    “宋老弟,你误会了!”这时候,就见赵德清抬起头来,苦笑着对宋玉鳞说道:“我哪里是那个意思?”

    “咱们兄弟俩一见如故,这件事不管成与不成,我又哪能贪图你的银钱?”

    等到面前的宋玉鳞听到他这句话说得诚挚,也不由得脸上现出了疑问之色,向着赵德清问道:“那是为何?兄长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言不讳!”

    “不瞒你说!”

    这个时候,就见赵德清精神一振,他知道这火候,终于被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