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时,就见陈军师也笑着说道:“这样一来,史书上就会这么写……”

    “乙酉年五月十五,流贼破济南,府城骚然……”

    “……流贼强索马匹,逼迫甚急,乡绅大儒朱公玉珍燃炬于手,立于厩上,誓死不从。”

    “惜被恶仆朱从则推于檐下坠死,年六十四岁……哈哈哈!”

    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见这位陈军师大声笑道:“他可不是死在咱们手上的,要怪只怪他平时,对家中的仆人管教不严!”

    看见了陈军师的表情,马志远和马英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无奈苦笑的表情。

    似乎一遇到朱玉珍这种可恨的家伙,陈军师就会越发兴奋,他玩弄这些人的时候,也是格外起劲儿。也不知陈军师的脑袋里,哪儿来的这么多古怪的想法?

    而此时的杨妙真笑了一下之后,却是立刻便沉静了下来。

    只见这一群人又向前走了几步,杨妙真却在沈墨的身后问道:“以后后人读起这段历史的时候,咱们红袄军真的永远是一群流贼吗?”

    “你是不是傻?”这时候,就见沈墨一边走,一边笑着摇头向她说道。

    “如果咱们败了,那千秋史册上说起红袄军来,自然是用流贼来称呼咱。”

    “可是你别忘了,当年的汉高祖刘邦,也曾经是个流贼!”

    “历史,永远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沈墨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外走去。

    而此时的杨妙真脸上神情变幻,看她的样子,神情在惊诧之中,还带着一股意味难明的兴奋!

    只见她连忙赶上去几步,追上了陈军师的脚步。

    ……

    济南大儒宋雨谦。

    他的家在济南城中,占地面积甚广。

    在他的家里,除了一座登高望远的小山,可以泛舟饮酒的小湖之外。济南城七十二泉中的第十九泉“濯缨泉”,也在他的家里。

    由于他家中的这泓泉水清澈甘洌,所以世人用《孟子·离娄》里一篇《沧浪之水》中的诗句:“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的典故,将它命名为濯缨泉。

    在这濯缨泉的旁边有一座沧浪屿,正是这位大儒宋雨谦的书房。

    如今这位济南大儒,正被两个身穿铠甲的士兵带着,一路走向了他自己家中的这座楼阁。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唯有沧浪屿的书房之中,却是灯火通明。

    当宋雨谦迈过门槛之后,就见他的书房里,书桌后面,坐着一个身穿素白长衣的年轻人。

    ……

    这件事的起因是,就在刚才,红袄军战士来收购宋雨谦家的几匹马。

    这位宋雨谦却是坚决不肯卖,他家中的管家还跟手里托着几百两银子的红袄军战士吵了起来。

    这位宋雨谦的想法非常简单,如果要是让他跟红袄军做买卖的话,那是绝对不行的,这样做对他的名声大大的有损。

    所以今天他才坚决不肯同意卖马。

    宋雨谦心里想着,他跟这些流贼争吵一番之后。大不了对方派人过来,将他的管家家丁之类的暴揍一顿,把那些马匹强抢而去也就罢了。

    这样一来,他的马儿就成了被流贼抢走的。他宋雨谦并不是和反贼做了交易,他的名声也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

    这位姓宋的大儒,平日里甚是爱惜自己的声誉。在文坛上一向被人称为“枯竹叟”。

    他一向以品格高峻的名声闻名于金国学界,是一位典型的高人名士。所以这一次反贼进城,他要是不和反贼作对一番,难免和他平时清高孤傲的名声不符。

    另外,自己是儒学大家,声名举世皆知。这些流贼想要杀他,对方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这位宋雨谦在惹了祸之后,心里却并没有觉得害怕,反而还让自己家里人的人稍安勿躁,有什么麻烦自有他去应对。

    在这之后,宋雨谦就看到那些反贼士兵转回身去找人,不久便有一队反贼进了他的家。

    于是现在宋雨谦在自己的家里,反倒被人带来带去,倒像是个客人了。

    第1732章:问君清浊信有无、一身沆瀣、仁义之书

    只见宋雨谦一进得屋来之后,一见眼前的情况,随即便是冷哼了一声!

    一股怒气,陡然间从他的心中升腾了起来!

    就见他面前的那个年轻人,将一本本册子在硕大的书桌上翻开。接连七八本家中的账册、书札、自己平素的日记铺满了书桌,把那上面弄的乱七八糟。

    就见眼前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此时脸上正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在书桌上铺满的书册上专注的看着。

    “怎么了?刘先生不舒服?”

    这时候,这位年轻人听见了宋雨谦的冷哼声。随即他抬头瞟了进来的这位老儒一眼,继续低头看他的文书。

    而这时的宋雨谦却站直了身子,背负着双手,一副孤高清傲的样子向着面前的年轻人说道:

    “宋某难受点没什么,你可以让我难受一时,我却可以让你遗臭万年!”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