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十多天以来,他们既不进取也不撤退,就在城里面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了这么久。

    今天估计他们是收到消息,知道自己率东辽大军赶到了附近。这些流贼才想到要逃跑!

    当耶律录奴想到这里的时候,他随即下令自己的军队里分出三千人,重新占据被流寇放弃的锦州城。

    就从这一个命令来说,就能看出这位老将的手段确实很老道。

    面对如此难得的战机,他却并没有立刻下令突击,而是让自己的人抢先占城。

    这样的话,万一要是这场大战出了什么异常的变故。他的兵将只要退回锦州城,就可以据城而守。

    并且,万一对方这次的撤退是诈败,那他只要派兵进了锦州城,就知道对方的慌乱逃窜是真是假了。

    因为如果敌军真的想耍什么诡计,那么这个战场上,谁拥有锦州城这个最坚实的支撑点,谁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现在如果锦州城内仍有敌军,那就说明他们这次的狼狈逃窜,里面一定另有阴谋!

    要说这位耶律录奴元帅,还真是老而弥坚。他用兵思虑周全、行动老辣异常。在这短短的一刻间就做出了最稳妥的决定。

    如今的锦州城和东辽大军之间已经是近在咫尺,耶律录奴派过去的三千骑兵顺着大敞四开的城门,飞快的就冲进了锦州城内!

    在这之后没用多久,锦州城头上就飞扬起了东辽军队的旗帜——这个信号说明,城内根本没有任何敌军!

    这个时候,耶律录奴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当他转过头去,隔着两三里远的距离看到小凌河边敌军渡河的情景,这位老将军也不屑的笑了笑。

    就见这时的河面上,大批的马车和轻装的士兵已经连滚带爬的跑过了小凌河。

    如今在河面上,只剩下了一些零星的老弱残兵,还在拼命的淌水过河。

    他们这些人落到后面,有的是因为体力不足,所以根本走不快,有些则是因为太过贪心。

    耶律录奴清楚的看到,有几个扛着半人多高硕大包裹的士兵,在河水之中蹒跚的走着。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背后的包裹下面,已经接触到了河面。

    在这些包裹里,大概全是丝绸或者是皮毛之类的珍贵物件。不过这些东西在泡了水之后,也会变得越来越沉。

    就见这几个背着大包的士兵,眼看着越走越慢。他们后背的包袱逐渐沉重,开始向水中坠下去。

    到了最后,这几个大包沉得要死,已经完全背不起来了。

    就见那些流寇之中,有的人正在飞快的解着自己胸前的包袱扣,免得自己被浸湿的包裹拖到水里。有一个人却大概是扣儿勒得太紧,说啥也解不开!

    只见他狼狈不堪的被自己的包裹拽得,仰面朝天摔倒在河里。却还在疯狂的一边解着包裹,一边狼狈的大声呼救!

    而这时候,他那几个刚刚逃出生天的同伴也赶忙追上这个背着大包,像水王八一样逐渐下沉的贼兵。

    只见其中一个抽出了自己锈迹斑斑的破刀,接连不断的割来割去,那把破刀也没割断落水之人的包袱扣!

    眼看着那个被包裹带到水里的人,一边呼救一边顺水漂流,终于还是慢慢的沉到了水底。其他的人也只好望洋兴叹,开始拼命向对岸手刨脚蹬的淌了过去。

    这一番情景看在东辽将士的眼中,真是既狼狈不堪、又可笑之极!

    这时不光耶律录奴,就连他身边的士兵都跟着笑了起来。随后就见耶律老将军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大声喊道:

    “全军列队冲锋,全歼流贼!”

    这时的耶律老将军,心里已经非常踏实了。

    他在这东辽征战了半生,对此地的地形分外的熟悉。他知道即使前面的流贼过了这条小凌河也没用。

    就在他们面前不到两里远的地方,还有另一条女儿河横在他们面前。

    所以只要自己带着人马冲过去,就能将这些流贼堵在女儿河边。到时这些乱哄哄的贼兵,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他东辽大军的全力一击?

    第1860章:万军相逐临绝地、女儿在左、右手小凌

    于是就在耶律老将军的呼喝之下,他麾下的一万两千部队,随即就开始向着小凌河的方向展开了冲击!

    万余人铁甲闪闪,排列着整齐的队形开始横跨小凌河,向着对岸涉渡。

    而在东辽军队的面前,则是犹如浊浪翻滚,一盘散沙般的贼军流寇疯狂逃窜!

    此时,这位耶律老将军做梦也没想到,他会遇到这样一只扮猪吃虎的卑劣军队。也不知道他面对的敌军统帅,就是那位以狡猾如狐著称的天下名将——通州沈墨!

    ……

    当耶律录奴老将军带着自己的部队渡过了小凌河,开始重新整队集结之后。

    这时被他们撵着屁股追赶的流寇军队,已经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完全炸了锅了!

    此时在流寇大军前面,就是一里多地之外,波光粼粼的女儿河。

    这些流寇也不傻,他们知道自己再往前跑,就会被后面赶上来的东辽军队一阵箭雨,射死在河里。

    所以这些流寇慌不择路的转道向东,一路沿着两河之间的这段河岸,开始疯狂逃窜!

    只见他们丢下了手里抢过来的各种财物,马车也不要了。所有人都像是脱缰的野狗一般嗷嗷叫的向东狂奔。

    此时的河滩上乱七八糟,无主的马车在惊慌失措之下到处乱跑。各种包裹绸缎丢得哪哪儿都是,其中还有不少的银锭和铜钱。

    当耶律录奴继续带兵向东追击的时候,他甚至还在地上看到了一个雕刻精美的硬木花盆架!

    “这什么贼啊?怎么穷得啥啥都抢?”此时的耶律录奴哭笑不得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