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在这间船舱里,原本两个人细细的话语声突然停止了。

    在这片安宁和静谧之中,空气里似乎有着一丝温暖的情意,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

    李慕渊率领临安军,重新在临安城下就位了。

    可他即便是在一百七十里外打了个来回,赵与莒带来的百万大军还是远在百余里之外,缓缓地向着临安移动。

    这时全天下的人,都在等着这场大战打响的那一刻。不知海量的人数优势和天下至强之军,谁能才能取得这次的胜利?

    ……

    就在同一时刻,远在三千四百里之外的利州东路,兴元府。

    兴元府就是后世的陕西汉中附近,大家如果还记得的话,当初在鬼樊楼一案里,沈墨第一次跟西夏密谍项嫦儿交锋的时候。他就在项嫦儿的手上,阻止了西夏人把奸细打入兴元府的行动。

    利州东路地广人稀,境内除了汉江流域水草丰美,其余的地方都是人烟稀少,土地荒凉。

    此时兴元府知府张冬宇,正气喘吁吁的往城头上跑。

    这家伙撩袍端带,跑得狼狈不堪。人还没到城上,一股粗重的喘息声就哈哧哈哧的传了上来。

    张冬宇咱今年四十来岁,长得面如冠玉,五绺长髯,凤眼长眉,十分气派。

    这家伙,看起来竟然和冥币上的玉皇大帝十分相似……不过他此时跑得狼狈不堪,早把那股雍容气度远远扔到了九霄云外。

    当他爬上城墙之后向下一看,立刻就从官靴到帽翅儿,错落有致的来了一次全身颤抖!

    只见城下一队雄兵正列阵于前,队伍中一股肃杀雄壮之气冲霄而起!

    ……

    这支军队的人数并不多,不过一看便是军容整肃,从里到外透出一股铁血之师的味道。而且最吓人的,是队伍前方的军旗!

    只见最大的一面旗上,写着“大宋淮南东路淮扬军团”。同时队伍中的军旗上,“破阵营”三个大字写得剑拔弩张,正随风猎猎而展。

    队伍前方,一员骑在马上的战将一身黑色铁甲。在他身后的大旗上写着“明威将军古”!

    当知府张冬宇再仔细看时,就见那位铁甲将军腰身纤细挺拔,铠甲缝隙里露出来的袢甲丝绦竟然是触目的大红色……她还是个女的!

    第2666章:既是忠臣且留名、将军入城、话藏机锋

    这是……通州军!

    姓古的正四品明威将军?还是个姑娘?这时的张冬宇知府只觉得头脑里一片乱七八糟,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就见他定了定神之后,向着城下大声喊道:“不知古将军所来何事?可有军令?”

    “军令?圣旨倒是有一卷!”这时就见城下的谷慕兰将军向着张冬宇说道:

    “本将明威将军谷慕兰,今日奉旨前来整理利州东路军务……给我开城!”

    ……

    原来是这件事!

    听到了谷慕兰的话,就见这位张冬宇知府身上顿时就是一震!

    他猛然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件事,几道冷汗立刻就从乌纱帽里淌到了额头上。

    在这之前圣上确实明发圣谕,说准许通州沈墨在大宋各地整顿军务、改制军事。

    不过后来圣上已经下旨驳斥了沈墨,不但不许他继续执行改制,甚至就连已经改完的淮南西路,在圣旨中都勒令沈墨立刻将其恢复原状。所以前面的圣旨也就顺理成章的作废了。

    怎么今天这位古将军竟然拿着过期的圣旨,到这里整顿利州东路的军务来了?

    想到这里时,张冬宇的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阵突突!

    别看城下的通州军大概只有五六百人,可是如果他一个应答不慎,导致双方起了冲突。到时候倒霉的人板上钉钉,一定是他这位知府!

    可是他现在又不敢违抗朝廷的意思,他如果现在开城放这帮人进来,然后任凭他们大张旗鼓的把利州东路厢军弄得乱七八糟……到时候失职的可是他这位知府!

    就见这时的张冬宇给自己狠狠提了提气,然后乍着胆子大声说道:

    “前番圣旨已然收回,请恕本官不能从命,谷将军请回吧!利州东路军务无需整顿……”

    “你说什么?”

    这时张冬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谷慕兰陡然间柳眉一立,冷冷的看向了城头。

    这一下,顿时就把张冬宇吓得心里一阵乱颤!

    就见这时的谷慕兰将冷冷地说道:“六年前,三万西夏铁鹞子入侵,你这利州东路坐拥十余万厢军,却被人打得七零八落!”

    “你这兴庆府守军不战而逃,导致城池失陷于敌军之手,百姓遭受西夏兵荼毒者不计其数!”

    “我家统帅曾经亲率五百墨字营远赴利州,连番血战击败西夏军,最终打得三万铁鹞子片甲无回!”

    “你还有脸说,你这千疮百孔的利州路厢军无需整顿?”

    “可是圣旨……”听到这里时,张冬宇知府被城下那位年轻姑娘训斥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