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横七竖八铺着厚厚一层蒙军羽箭,这都是城外下方射箭时,羽箭掠过了城墙,坠入城关内的。

    除此之外,地上还躺着一具具死灰营战士的尸体!

    当赵锦屏他们正奋力前冲时,就听城上轰然一响,一名士兵从上面坠落了下来。

    只见这个灰衣铁面的死灰营战士,全身上下插了十余支羽箭,头盔下方一条深深的刀痕,直接将一侧耳朵和下巴上的半张脸砍成了两半。

    鲜血正在翻卷的伤口中淋漓而下,洒满了他的胸襟。当他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时……阿沙敢不立刻就在马上,吓得浑身一抖!

    只见那个人的两只手已经彻底被敌军的刀锋砍掉,而且还不止用了一刀!

    在他原本应该长着小臂和手腕的位置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十余条刀痕。在腕部的断骨茬那里露出了凄惨的筋腱和血肉,正在向外嘶嘶喷溅着鲜血。

    就在这时,他们居然见到那位死灰营战士被人从城上推下来之后,居然用断臂支撑着身体,又在地上站了起来!

    只见他把两条断臂,向着前方一个腿被砍断的灰衣战士的面前一举。

    然后在他对面,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就利落的将两把三棱刺刀,用绳索死死的捆在了那个死灰营战士的两条断臂上!

    随即,那个没了双手,却在双臂上绑着两把刺刀的铁面战士,居然又回过头,犹如狂风一般顺着城墙马道跑了上去!

    “……死灰营!”

    当他跃上城头的那一刻,在他的铁面下,发出了一声惊天裂地的怒吼!

    ……

    此时的阿沙敢不,看到地上那个断了腿的灰衣战士,还在用手指抠着地上的砖缝,拼命向前爬。

    在他的前方一丈多远的地方,放着一把鲜血淋漓的长枪。

    这个战士的一条腿已经从膝盖以上被人砍断,可是他拖行着一条鲜血淋漓的血印,却依然拼命地想去抓取那件武器!

    “这……这是什么人?他们还是人吗?”此时的阿沙敢不心里,难以置信的大声喊道!

    就在这时,赶来的蜀山军战士已经冲上了小岭鞍城头。城上立刻响起了步枪和手榴弹的炸响,还有单腿蹦的沉闷轰响声。

    敌军顷刻间被打退了下去,当阿沙敢不将军跳下战马,向着城头上攀登时,他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是软的!

    没有人向他做出任何解释,可是他心里却已经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如此天险,却会失陷在区区八百人的手里。为什么就凭借着这么一点人,他们却能守住这座关城!原来这八百人,竟然都是这样的狂魔!

    原来这就是连姜俞馨元帅说起来,眼中都会绽放出光芒的……死灰营!

    ……

    当阿沙敢不爬到城关上,才向下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在这片城关的北面只有一个颜色……满眼的猩红血色!

    在百米之外,蒙军尸体已经堆成了一条长长的山岭,摞起来大概有一丈多高。那上边横七竖八全是血染的铠甲、炸断的肢体、流淌的肚肠和狰狞的死人脸。已经将这条山岭,整个染成了一片血红!

    第2891章:迎风猎猎血如雨、无人得生、死灰营旗

    显然那是通州军用火器大量杀伤敌军的地方,在这片窄窄的通道中,蒙军一定在那里用无数的战士性命,耗干了死灰营的弹药。

    当阿沙敢不的目光顺着那片山坡,一路向着自己的脚下看过来时。只见这一路上铺满了几层死人。直到眼皮底下的城关下方,蒙军的万千死尸已经在城墙下堆成了一片斜坡。

    刚才无数的蒙古兵就是踩着这片尸体组成的斜坡,冲上了关城。这面高低起伏、布满了血肉和残肢的山坡,就是这八百死灰营的辉煌战绩!

    此时在城关上,大概还有四百名死灰营战士依然活着。虽然他们几乎个个带伤,可是阿沙敢不却听不到一声喊疼的声音。

    在这些战士的周遭甚至不能称之为安静,而是一片死寂。

    他们眼中带着一片死灰燃尽之后的灰色,既没有感情,也没有任何一丝生气。即便是包裹自己伤口的时候,他们也像修理刀枪一样有条不紊。

    就在城关上,一面一丈长两丈宽的灰色大旗正迎风飘扬。上面已经被羽箭和刀锋弄得破破烂烂,而且溅满了鲜血。

    这时的阿沙敢不,看到一个身上插着数支羽箭的铁面人向着这边走来……这位老将军不知为什么,居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赵锦屏的侧面。

    只见这个人揭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还有两只犹如石头雕刻一般,漠然死寂的双瞳。

    他见到赵锦屏之后,居然开口第一句就说:“给我三百匹战马,还有足够的弹药。”

    “你要干什么?”赵锦屏闻言,双眉立刻皱成了一个大疙瘩,他劈头盖脸的向着面前的沈独问道。

    “敌军还剩下四五千人。”这时的沈独向着城关外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获得了弹药补充后,我就可以带队冲出去杀了他们……”

    “你疯了!”赵锦屏向着沈独大声吼道:“你看看你那些兵!他们都成什么样儿了?”

    “先生的命令是,让死灰营夺下此关,并驻守于此,直到援兵到来。”就见沈独毫无表情地说道:

    “现在你们既然来了,飞狐岭就由你们驻守,接下来的死灰营也可以自主行动了。”

    “还有,我麾下没有兵。”沈独淡淡地说道:“……只有死人。”

    “不行!”这时的赵锦屏还想争辩。

    可是沈独抬眼一看他,却立刻让他把后面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你知道这面旗是什么意思吗?”此时的沈独指着那面死灰营旗,回头向赵锦屏问道。

    见赵锦屏没有说话,沈独接着说道:“只要它一竖起来,就意味着对面的敌军不会被饶恕,也没有一个敌人可以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