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蒙古火炮异常沉重,拖拽不便,而且跟我们通州的火炮相比,他们也没有任何的保留价值,所以干脆就炸了拉到。”

    “那当然了……你们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东西?”这时的史天泽也是无力的回答道。

    此刻的他却不知道,这种无力感也恰巧同时出现在下方,那位蒙军大帅孛鲁的身上!

    ……

    这时的孛鲁,其实和通州军统帅沈墨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原本打算让人在通州军炮击停止之际,就立刻冲上去回收所有火炮……毕竟那些东西打不坏,拖回来还能继续使用。而且在蒙军中,操作火炮的炮手也早就留有备份。

    可是在烟雾散去之后,他却发现通州军的炮击根本没有停止。而对面的骑兵却冲了过来!这时孛鲁立刻就明白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破坏火炮呗,还能干什么?

    于是孛鲁赶忙让人向前冲锋,拦住敌军的行动。可是他们还没等出击,就立刻遭遇到了古北口城头上火炮的延伸射击。

    在四处纷飞的弹片和爆豆般响起的爆炸声中,孛鲁隔着这面开花弹形成的火墙,还可以依稀看到另一边的情景。

    如今的通州军已经占据了自己的炮兵阵地,最可恨的是他们使用的步兵掩体,居然就是自己让人砌出来的墙!

    这些通州军躲在墙后架起了步枪,却没有一发子弹朝这边射来。因为在他们前方数十丈远的一条弧线上,全都是四射的弹片和不断发生的爆炸。

    蒙古人根本冲不过炮兵封锁,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而孛鲁几乎要被气爆炸了!

    在那面石墙后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用想都知道。通州军一定在将他们蒙古人苦心铸造出来的火炮逐一破坏……那可是草原上所有的火炮!

    这一下子数载辛劳一朝丧尽,可偏偏孛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

    这一千淮阳军重步兵很快完成了掩护任务,他们在身后的工兵吹响了“准备完毕”的哨声之后,也毫不犹豫的开始向古北口方向撤退。

    眼看着这只千人队就像潮水一般返回,重新在敌军的炮兵阵地上跑过。之后他们飞快地跳上了战马,向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回!

    这时的史天泽看到敌人的炮兵阵地里没有丝毫动静,隔着一里远,他也看不到刚才那些跑来跑去的工兵在干什么。

    不过那些铁火炮始终还七扭八歪的停在原地,这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为什么……

    史天泽疑惑的看着下方,他隐隐觉得那些通州重步兵在狂奔而回的时候,怎么好像比冲锋向前时还快呢?

    第2897章:绵延不断旧河山、来时容易、去时万难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下方的骑兵才刚跑到了路程的一半。在炮兵阵地那边,就发出了一连串雷鸣般的爆炸声!

    这次的爆炸跟之前的开花弹相比,显得格外脆快。在爆炸声里余音袅袅,似乎还回响着清脆的金属音。

    而在蒙军的炮兵阵地那边,一根根有如粗大树干一般的铁火炮正在原地蹦跳着,被成片的撕碎炸裂!

    这一切发生的简直太快了,从铁火炮被通州军工兵开始炸毁,一直到全部爆破的过程结束,一共也没用上三秒钟的时间!

    因为那些电起爆雷管全都是串联式的,在一个工兵小组工作的时候,负责的二十来门火炮全都是由一条引线负责引爆。

    所以当这些火炮开始爆破之际,一炸就是一片,效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而这些火炮被爆破之际,也意味着蒙军这次攻打古北口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如今的古北口上有强军驻守,有火炮林立,而蒙军这边作为依仗的铁火炮却损失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蒙军既失去了最强有力的攻城手段,同时也被古北口城上的通州军火力吓得死去活来。

    现在除非孛鲁疯了,才会觉得他还有希望能赢得这场战役!

    ……

    此时的蒙军队列中,除了遭到沉重打击,神情恍惚的孛鲁以外。剩下的人也都是如坠梦境一般,难以相信眼前的情景竟会是真的。

    这里边的半大孩子郭侃,看着前方炮兵阵地里的凄惨情景,他的心中已经泛起了一片绝望。

    原本他还很多次设想过自己的复仇之路,他准备学好了军略之后重新掌兵,变成像他祖父那样出色的将军,然后到南朝去找通州军报仇。

    可是现在当他看见面前的这一切,却觉得他的报仇之路像是远在天边,简直是遥遥无期。

    而在他旁边的李灼绝,则是完全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得不会说话了!

    从头至尾,他这位被孛鲁信重的谋士别说出谋献策了,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这一切就结束了。

    从清晨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他们就被对面的通州军一剑封喉……这简直是一场让人羞辱之极的脆败!

    现在的李灼绝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门儿,狠狠的闭上了眼睛。他已经在开始思考自己投靠蒙古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看这样子自己新找的这个靠山,已经出现了靠不住的征兆!

    而孛鲁在惨败之余,他终究还是想起了自己毕竟还是一军之胆。

    于是他连忙命令全军撤退,回到自己在数里之外的营地中——话说现在的孛鲁对于扎营这件事还是很有经验的,营地绝对在通州军的火炮射击范围之外。

    ……

    而古北口城墙上,沈墨也命人下去清理敌军的炮兵阵地,打扫战场,今天的战事看来就到此为止了。

    此时的沈墨也终于腾出了时间,笑着来到了史天泽的面前。

    “润甫(史天泽的字)兄今年三十了吧?”沈墨让人搬椅子上茶,和史天泽在城头上坐下,他向着史天泽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