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片刻,当大家向着水盆中看去的时候。果然就见那张纸条在被水浸透之后,已经变得四分五裂。

    除了纸条外面的边框之外,其中的二更和屠龙两个段落,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块,在水中飘散开来,很显然这是用装裱的手法拼接到一起的。

    要说在大宋的时候,书画装裱拼接的手段就堪称巧夺天工。无论是被虫蛀鼠咬的古画还是残破不堪的古书,经过那些装裱高手的手修复后就会天衣无缝,让人丝毫看不出任何修补过的痕迹。

    甚至在当时就有着成熟的技巧,可以将一副价值极高的画作,一片一片的破成几片薄薄的宣纸,因为宣纸的渲染,上面的每一幅画都是跟原作一模一样。在沈墨的后世,这样的技艺甚至能高到将一张古画破成七张!

    在这些高级装裱师傅的手中,将几个字拼到一起,用胶水和纸张纤维粘结,让他们看起来毫无破绽是很简单的。

    不过这些胶水一碰到水,就会融化在水里。失去了粘接性之后就会使拼接假造的缝隙重新分离开。

    果然,经过的沈墨的一浸水,果然这张假手令还是露了馅儿。

    ……

    只见沈墨长叹了一声,面色淡淡地说道:“这个假传我手令的人,胸中大有丘壑!”

    “这一次要是让他的计划成功了,天下不知道有多少心念大宋的人,会对我耿耿于怀。”

    “而且他想要实行这个计划,他还得非常了解炎黄壁垒和龙璃儿。他必须要知道柳风这个人平时的品性特点,甚至还要在事先,见过龙璃儿贴身收藏的这张诗笺。”

    “而且他还要有这个本事,从龙璃儿的手中把它偷到手。甚至他执行这个计划的时间,也掐算的非常准确!”

    “要不是柳风跳下来那一刀用松树借力,使得我后发先至拦住了他的刺杀。大家也没有冒冒失失的开枪把柳风打死,弄得死无对证。”

    “他今天的计划很有可能成功,即便是他失败,也会对我和天子两人之间造成嫌隙……真是好手段、好机谋!好一个天、纵、奇、才!”

    第2996章:收心岂曰凭心术、暴风之沐、不复当初

    等到沈墨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家立刻意识到,那个人又出现了。

    这个五年前就开始露出端倪,一直被统帅视为心腹大患的内奸,在这关键时刻又伸出了他的魔爪。今天的事如果稍有差池,那他的阴谋就真的成功了!

    一想到这里,大家全都是面色冷峻,心中暗自忧虑起来,此时大家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沈墨一个人。

    在他们看来,这个内奸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抓住,是因为他在这几年来一直销声匿迹,并没有出手的缘故。甚至在统帅这次北伐时他都没有出来添乱。

    不然的话以统帅的才能,要是那家伙还在暗地里频频捣乱,他早就该完蛋了!

    不过他这次既然又开始向着统帅动了手,那么毫无疑问他做的越多,露出来的痕迹也就越多,那就意味着他距离暴露的那一天,也越来越近了。

    不过大家一想到那个内奸在被统帅抓到之前,说不定还会使出什么阴谋、弄出什么乱子来,所有人的心里也不由得暗自心忧不已。

    沈墨看到大家一个个面色凝重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既然他这次出手没造成咱们什么损失,那咱们不妨先将他放到一边。”

    “而且他这一次还留下了不少痕迹,咱们毕竟有了线索,可以继续追查下去,所以咱们对他暂且不需要太过担心。”

    这时沈墨看了看赵与芮,一见到赵与芮也在看他,双眼在黑暗之中带着闪烁的光芒,他就知道这位天子也有很多话要向他说。

    沈墨笑了笑,转身来到了柳风的面前。

    ……

    此刻的柳风知道了事情所有经过的来龙去脉,知道自己险些闯下大祸,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沉重痛悔之色。

    虽然刚才统帅说了他一句,而且还给了他一拳,意思就是已经把这件事揭过去了,根本就没有追究他责任的样子,但是柳风的心中却依然觉得火烧火燎十分难过。

    看到他的样子,沈墨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向他说道:“像是今天这样的事,你心怀着对我的忠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当然说不上犯了什么错误。”

    “只不过那个幕后黑手既然选择你作为对象,显然就是因为他知道你这家伙的脑袋,就是一根筋!”

    “以后多长点心眼儿,注意工作程序。这一次这么大的事儿,我还离得不远,你就是亲自过来问我一声,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误会是吧?”

    听到了统帅的话,柳风心中不免暗自感动。他低着头向着沈墨说道:“您快别说了,这次确实是柳风糊涂,差点铸成大错!”

    “没事!”说到这里就见沈墨伸出手来拍了拍柳风的后背,向他笑了笑道:“你当我是生下来就是如此精明的?”

    “终归一个人绊倒的次数多了,被人坑害的经验多了,自然也就成长起来了。我相信经过这件事之后,你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做事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单纯……”

    说到这里时,沈墨从腰间拔出了那把羽毛纹的“轻鸿”短刀,重新把刀柄放在了柳风的手里。

    “……当你穿过了暴风雨,你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当柳风重新接过这把刀时,他想着统帅的话,胸中也是心潮翻滚,难以平静!

    ……

    处理完了柳风的事,周围的人自然到附近各处做好了警戒,而沈墨和赵与芮两个人也走入了勤政殿中。

    这座黑暗中硕大的勤政殿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若越发显得空旷阴森。

    “我应该带瓶酒来的。”此刻的沈墨在穿过了勤政殿之后,在大殿前方的台阶上一边坐下,一边向着赵与芮说了一句。

    “瞧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此时的赵与芮也坐在了沈墨身边的台阶上,就见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酒瓶,还有两个酒杯。

    “我皇宫大内里美酒佳酿无数,还用你带酒过来寒碜我?”

    沈墨接过了酒杯酒瓶,给两个人一人满上了一盏。刚才赵与芮跟他说话的时候连自称朕都省了,再加上这深宵对酒,交心而谈,都让两个人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切。

    那是在他们两个刚刚认识的时候,那种朋友一般平心相交的感觉。

    ……

    等到赵与芮干了一杯之后,他还像之前那样的老习惯,将口中的酒气吹了出去,深吸一口气表示喝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