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朝时,有许多所谓的名士为了当上高官,特意到长安不远的终南山里去隐居。他们的目的就是宣扬自己品行高洁,一心作学问。

    结果在这其中果然有不少人声名鹊起,被朝廷征召为官。

    由此甚至产生了“终南捷径”这个成语,意思就是一个人想做官的话,先上终南山去隐居,博得一个好名声才是最快的捷径。

    当元首说到这里时,他感慨道:“像这样的人不管他品行如何,首先他从深山里来到官场上,能不能正确娴熟地处理政务,就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更何况醉心于学问的人,未必能为百姓做成一件好事。而那些沽名钓誉、一心只想博取名声再踏上仕途的人,在职业操守上更是让人不得不担忧。”

    所以元首在遴选官员的时候,首先就要看他的能力是否合格,其次就是看他有没有把心思全都扑在政务上。

    至于名声和学问,只对于官员个体有意义,放在工作中却是全无用处,所以在官员的合格考试中根本不予考虑。

    ……

    这又是一个新极其新颖的说法,很多人听报纸上说到这里的时候,想起那些今天上南山看雪,明天到北园吟诗的官员,立刻就是大摇其头。

    大家心里都想着,若是按照元首所说,经过这样考试选出来的官员,或许真的是挺能干的吧?

    而这时那些书生们,有的陷入了沉思之中,想着在今后经世治民之才,恐怕是要比诗词歌赋之才更有用一些了。有的则是心中对沈墨组建朝廷的想法,暗自有些赞同。

    当然其中也有几个人,对沈墨的说法很是不以为然。

    “这倒是奇了!挑选官员不看道德文章,反而拿着这些俗务说事儿……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就见人群中,一位身穿锦袍的书生将报纸向桌上一摔,大声说道:“长此以往,必是国将不国!”

    “你闭嘴吧!”还没等他说完,就见刚才那个胖乎乎的圆脸商人,随即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讥道:

    “什么叫俗务?任命官员原本就是去办这些俗务的!你要是嫌俗的话就别去凑当官儿的热闹啊?在家里研究你的道德文章,别来添乱好不好?”

    “身为官员,在其位不谋其政,那就是尸位素餐!我觉得元首说得对!”

    就见这时,两位商人一边起身会账,一边不屑的看了那位书生一眼。口中还讥笑地说道:

    “像那些大言不惭、空言道德之辈,就应该让他们一辈子摸不着衙门口的大印!元首说得句句在理!”

    这个锦袍文士被拿两个商人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间额头上青筋直蹦却不知该怎么还嘴,只能怒目圆睁地看着人家扬长而去。

    等到大家用完了早餐,这篇《新雪初晴堂问答》也被他们读了个通通透透,大家随即便纷纷散去了。

    而那些书生们也是表情各异,各怀着心事奔向了四面八方。

    ……

    至此之后,这张报纸上的内容不胫而走。这篇别出心裁的“新雪初晴堂问答”,清晰地阐述了元首沈墨的施政理念,和他组建新朝廷的规划。随即在临安城乃至于大宋天下,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此刻,在这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中。沈墨如履薄冰,一点点的将新的政治制度推广开来。

    在他的心中,始终将宋慈那天晚上对他的质疑的牢牢记着,不断将这大宋艘浩大的巨舰,一点点的拨转方向。

    而此刻天下人也都知道,这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第3056章:旧疾沉疴势难返、污浊暗番、朝堂之战

    就在沈墨的新政逐渐开始推广开的时候,临安乃至整个大宋的百姓,也都感受到了新政给他们生活带来的变化。

    其中当然最明显的一条就是废除了路引制度,让大家的出行更方便了。

    因为再也无需路引,所以百姓们再想出门就是抬腿便走,也不需要磕头作揖的去求官府,所以大家对这项政策都是十分支持。

    此外就是商人切身感受到了,税制改变之后,他们经商时也变得十分便利。

    沈墨飞快地把自己的弟子派到了天下各州,由他们负责各个税关。

    他这些弟子在这之前,就在通州官府的治理范围内、还有新宋的境内得到了充分锻炼,而且人手也非常充足。

    所以当他们派下去之后,很快的就把商税的这一块,完全掌握在手中。

    至此商人再也不用担心他们行商之际,会被那些黑心的税吏盘剥要挟。现在他们名正言顺的纳税,大大方方的行商,使得这些商人的底气都足了几分,腰杆儿也拔得笔直。

    再加上沈墨提高了商人的地位,就使得整个商人阶层,都成了沈墨新政的铁杆支持者!

    ……

    与此同时,另一伙人却在怀着阴暗的心态,看着沈墨的新政逐渐实行。

    对他们而言,有的人一心希望沈墨立刻翻船。而另一些人则是等待着机会,准备找准时机就在背后捅上一刀。

    在大宋相国崔与之莫名其妙的失踪之后,整个朝堂中最为德高望重的,就是另一位相国魏了翁了。

    魏了翁见到新政推行时,跟他之前熟知的政坛手段格格不入,这位老爷子也未免觉得心中郁郁寡欢。

    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他的门人弟子走马灯一般你来我往,纷纷求见这位魏相国。

    其中有的人来是为了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有的人干脆就大张旗鼓的想请他出来,打起反对沈墨的大旗,带领大家跟沈墨的新政对抗。

    这位老人家不厌其烦,心情郁闷之下索性闭门谢客。除了上朝之外,他基本上就是在家里闷坐。

    如今他既不想跟沈墨对抗,也觉得适应不了新朝的制度,心中的纠结也是可想而知。

    和魏了翁家门可罗雀的情形对比,另一些人则是上蹿下跳,拉帮结伙分外活跃。

    郑清之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明知道自己在沈墨手下肯定得不了好,所以心里也就没什么顾忌了。